林远走在回家的路上，凌晨四点的街道空荡荡的，只有路灯投下惨白的光。他的影子在地面上拉得很长，像是被拉伸的记忆。
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他掏出来，屏幕上显示的是一个陌生号码。这么晚了，谁会打电话？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起来。
“林远，是我。”
那个声音——他的手指僵住了。三年了，她的声音一点都没变。还是那么冷静，那么直接，像五年前她第一次走进他直播间时的语气。
“苏晚晴？”他差点没站稳，扶住了路边的路灯杆。
“是我。”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颤抖，“我在你的城市。”
“你说什么？”林远以为自己在做梦，“你在哪？”
“我在你们便利店后面的巷子里。”苏晚晴的呼吸有些急促，“我……我被人跟踪了。”
林远立刻转身，往便利店的方向跑去。凌晨的街道上没有人，他跑得很快，耳边只有风声和心跳。
“你别挂电话，”他一边跑一边说，“告诉我具体情况。”
“有人在跟着我。”苏晚晴的声音带着恐惧，“从火车站出来就跟着，我已经甩掉两次了，但他们还在附近。”
“你怎么不报警？”
“手机快没电了。”她顿了顿，“而且我需要见你。有很重要的东西要交给你。”
林远冲到便利店门口，绕到后面的小巷。路灯坏了好几盏，黑漆漆的。他眯起眼睛，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靠在墙上，手里握着手机，屏幕的光照亮了她的脸。
真的是她。
“你怎么样？”林远跑过去，上下打量着她。
苏晚晴穿着深色的外套，头发有些凌乱，但看起来没有受伤。她松了口气：“还行，就是有点累。”
“跟踪你的人呢？”
“刚才还在前面拐角，现在不知道去哪了。”她警惕地看了看四周，“我们先离开这里。”
林远点点头，带着她往便利店的侧门走。开门的时候，他回头看了一眼小巷的尽头——黑乎乎的，什么都看不见。
但愿那些人已经走了。
进了便利店，苏晚晴直接坐在了吧台边的高脚凳上。她看起来很累，但眼神还是很坚定，和五年前一模一样。
“你怎么来了？”林远给她倒了一杯热水，“你不是去南方了吗？”
“去了，又回来了。”她接过杯子，却没有喝，“林远，我需要你的帮助。”
“什么帮助？”
苏晚晴从口袋里掏出一个U盘，放在吧台上。塑料外壳已经有些磨损，但她握得很紧，像是握着什么珍贵的东西。
“这个里面，有赵鹏和'导师'的全部交易记录。还有……五年前那个实验的所有数据。”
林远看着那个U盘，没有伸手去拿。他的心里涌上一股复杂的情绪——惊讶、恐惧、还有一些说不清的东西。
“你从哪弄来的？”
“程叔给我的。”苏晚晴低下头，“他本来不让我来，说太危险了。但这个东西必须交给你，只有你能用它做正确的事。”
林远沉默了。他在思考，思考这个选择意味着什么。如果他接下这个U盘，就意味着再次卷入那些是非。那些他躲了三个月的东西，可能又会找上门来。
但如果他不接呢？
“那些人，”他问，“跟踪你的人，是赵鹏的人吗？”
“我不知道。”苏晚晴摇头，“但他们很专业，不像是普通的追债的。”
林远深吸一口气。他想起这三个月来的平静生活——便利店的蓝色招牌、凌晨的咖啡香、没有弹幕的日子。那种平静让他觉得踏实，甚至有点上瘾。
但他也知道，有些事情不是想躲就能躲掉的。
“你先在这里住一晚，”他说，“明天我们再说U盘的事。”
苏晚晴抬起头，看着他：“你答应了？”
“我没说答应。”林远把U盘收进抽屉，“但我也不会让你一个人面对这些。”
她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但她的眼神里，有一丝释然，也有一丝担忧。
窗外，天边开始泛白了。新的一天要来了，但等待他们的，会是什么？
便利店的灯还亮着，在清晨的薄雾里显得格外温暖。林远站在吧台后面，看着苏晚晴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她的睫毛在脸上投下阴影，嘴角紧紧抿着，像是梦里也在警惕什么。
他轻轻叹了口气，从货架上拿了一条毛毯走过去。
“盖上吧，别着凉了。”
苏晚晴睁开眼，接过毛毯裹在身上。“谢谢。”她说，声音轻得像羽毛。
林远没有回答，只是转身继续整理货架。磨豆子的嗡嗡声在清晨的阳光里显得格外安静，和直播间里的喧嚣完全是两个世界。
但他知道，这种安静持续不了多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