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七点，阳光透过玻璃窗照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块暖黄色的光斑。
苏晚晴睁开眼，昨夜的疲惫散去了一些，但神经仍然紧绷。她看了一眼墙上的时钟，转头看向正在整理货架的林远。
“我得走了，”她说，“不能连累你。”
林远的手顿了一下，没有回头。“你现在走，他们更容易找到你。”
“可留在这里……”
“留在这里反而安全。”他终于转过身，“这附近我熟，他们不敢乱来。”
苏晚晴盯着他看了几秒，突然笑了。五年没见，他变了很多，但某些东西始终没变——比如那种明明想帮忙却要假装不在意的样子。
“你还是这样，”她说，“嘴硬。”
林远没接话，走到吧台后面开始磨咖啡豆。机器嗡嗡作响，香味慢慢散开。
外面突然传来汽车急刹车的声音，很刺耳。
两人同时变色。苏晚晴应激性地站起来，手伸向口袋里的U盘。林远按住她，冲她使了个眼色，然后慢慢走向门口。
他掀开门帘往外看。街道上一切如常，只有刚才那辆急刹车的黑色轿车已经开远了。但他的直觉告诉他——刚才那个刹车，不是意外。
“有人来了，”他低声说，“不止一个。”
苏晚晴快步走到他身边往外看。她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和五年前调查新闻时一模一样。“他们找到我了。”
“不是你，”林远说，“是我。”
他想起三个月前的那场直播。张伟虽然进去了，但赵鹏背后的势力还在。现在他收留了苏晚晴，等于向那些人宣战。
“跟我来，”他拉起她的手腕，“从后门走。”
两人穿过便利店后面的储物间，推开一扇隐蔽的小门，进入一条狭窄的巷子。这是林远这三个月发现的捷径，可以绕到两个街区外。
巷子很旧，两边堆满了废弃的纸箱和啤酒瓶。墙壁上贴满了小广告，电线像蜘蛛网一样乱糟糟地挂着。
苏晚晴跟着他跑了一段路，突然停下来。
“等等，”她喘着气说，“我的东西还在你店里。”
“什么东西？”
“U盘。”她的脸色变得很难看，“我刚才放在吧台上了。”
林远骂了一句。那东西至关重要，绝对不能落在那些人手里。他让苏晚晴先找个地方躲起来，自己返身往回跑。
便利店的门关着，但从外面能看到里面有人影晃动。林远贴在墙边，观察了一会儿。至少有两个人在里面翻找，还有一个在门口望风。
他在心里盘算着对策。现在回去等于自投罗网，但U盘必须拿回来。那是苏晚晴三年的心血，是扳倒那些人的唯一证据。
突然，口袋里的手机震了一下。他掏出来，是一条陌生短信：
“东西在我们手里。想要的话，今晚九点，蓝光大厦楼顶见。一个人来。”
林远盯着那行字，感觉一股寒意从脚底升起。对方的速度比他想象的更快，而且明显是有备而来。
他转身跑回巷子，找到苏晚晴。
“怎么样？”她问。
“东西被拿走了。”林远说，“他们约我今晚见面。”
苏晚晴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你不能去，那是陷阱。”
“我知道。”林远苦笑，“但U盘在他们手里。”
“那也不能……”
“否则怎么办？”他打断她，“让他们拿着那些证据去销毁？让所有努力都白费？”
苏晚晴沉默了。她知道林远说得对，但让她眼睁睁看着他羊入虎口，她做不到。
“我跟你一起去，”她说。
“不行，人多会更危险。”林远摇头，“你先去一个安全的地方躲起来。如果我今晚没回来，你就去找程海潮，把所有事情告诉他。”
“我不会丢下你。”
“不是在丢下我，”林远按住她的肩膀，“是在帮我。如果我出了事，总要有人继续调查下去。”
苏晚晴看着他，眼眶突然红了。五年前也是这样，他在直播间里独自面对所有人的攻击，从不喊饶。现在还是这样，明明自己都自身难保，还想着保护别人。
“你总是这样，”她说，声音有些哽咽，“总是想着别人，从不想想自己。”
林远笑了一下。那个笑容和五年前在直播间里的一样，但又不太一样——少了些表演的成分，多了些真诚的东西。
“走吧，”他说，“天黑之前找一个地方躲起来。”
夕阳开始西沉，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巷子尽头传来脚步声，由远及近。林远推了苏晚晴一把：“走！”
她最后看了他一眼，然后转身消失在暮色中。
脚步声越来越近。林远深吸一口气，慢慢转过身。巷子口出现了三个穿黑色西装的男人，为首的那个他认识——是曹铁山，赵鹏的“白手套”。
“林先生，”曹铁山开口，声音低沉，“我们老板想见你。”
“你们老板不是进去了吗？”林远问。
曹铁山冷笑：“进去了，不代表死了。”
林远知道自己跑不掉了。但他不后悔。有些事情，比活着更重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