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远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响了三声，那边接起来。
“我还当你真洗手不干了。”阿杰的声音带着倦意，像是熬夜后的沙哑。
“本来是想。”林远靠在便利店冰柜上，看着小雨收拾东西的背影，“但这次没办法。你能帮我定位一个手机吗？”
阿杰那头沉默了几秒。这种沉默让林远心里发紧——认识阿杰三年，从没见他这么犹豫过。
“定位？你知道现在查手机多危险吗？”阿杰终于开口，声音压低了，“对方既然敢动手，肯定有反侦察团队。我可以试试，但不敢保证。”
“试。”林远说了一个字，多余的字说不出来。
“行，半小时。”
电话挂断。小雨抬起头：“给谁打电话？”
“一个朋友。”林远把手机塞回口袋，“搞技术的。”
“靠谱吗？”
“以前帮我查过一些事。”林远没多说。阿杰是他直播最风光时认识的朋友，后来转型做网络安全，表面上接正规项目，暗地里什么活都接。只要钱到位。
便利店门口的风铃响了一声。有客人推门进来，是个戴耳机的年轻人，买了包烟就走了。这种时间段还在外面晃的人，不是值夜班的，就是睡不着出来透气的。
林远看着手机。十五分钟过去。二十分钟。
“还没消息？”小雨问。
“再等。”
二十分钟后，手机震了一下。林远立刻解锁，是阿杰发来的坐标，后面跟着一句话：“城东工业园区B区12号。对方有高手，我只能定到这个精度。剩下的看你自己。”
林远把坐标发给小雨。她低头看了几秒，皱眉：“这儿我知道，赵鹏名下一家科技公司，挂羊头卖狗肉。”
“我知道。”林远看着那个坐标，心里沉甸甸的。那个园区他去过，当时为了躲追兵，从后墙翻进去过。那帮人的手段，他清楚。
“能确定我姐在里面？”小雨追问。
“只能确定手机最后信号在那里。”林远说，“对方既然敢抓人，肯定不会让她有机会发求救信号。”
小雨攥紧拳头：“那就没什么好说的了，走。”
“等等。”林远按住她，“对方不是普通角色。赵鹏虽然进去了，但他那套系统还在运转。园区里里外外至少三层防护，硬闯等于送死。”
“那怎么办？”
林远没回答。他在脑子里过了一遍认识的人。阿杰能做的已经做了，再找其他人，时间来不及。而且这件事知道的人越多，风险越大。
“你先回去。”林远说，“我自己去。”
“开什么玩笑？”小雨瞪大眼睛，“那是我姐！”
“我没开玩笑。”林远看着她，眼神很平静，“对方的目标是我不是你。如果我出了事，你还能想办法救我姐。如果你也搭进去，谁都没戏。”
小雨张了张嘴，想反驳，但找不到话。她姐失踪前说过类似的话——这行做久了，最大的教训就是别把所有鸡蛋放一个篮子里。
“行。”小雨妥协，“但我要你答应一件事。”
“说。”
“把我姐带回来。”
林远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他拿起折叠刀，检查了一下刃口。五年前那把刀早丢了，这把是后来买的，同样的款式，同样的长度。握在手里的时候，会有那么一瞬间错觉，以为自己还是那个被追得到处跑的愣头青。
推开门，夜风灌进来，带着城市特有的潮湿气。街灯在雨后的路面上映出倒影，像一条条发光的蛇。
工业园区在城东，离便利店二十公里。林远骑上电动车，载着小雨在路上飞驰。深夜的街道几乎没什么车，只有24小时便利店的灯光一间间掠过。
到了园区外围，林远让小雨停车。
“你在这里等着。”他说，“如果我二十分钟没出来，你就走。”
“不可能。”
“别冲动。”林远按住她的肩膀，“你姐在里面，我不希望她出来后听说你出了事。那她会恨我一辈子。”
小雨咬牙：“那你呢？你就不怕死？”
“怕。”林远笑了一下，很淡，“但有些事怕也要做。”
他转身朝着园区走去。月色下，那栋三层建筑像头蛰伏的巨兽，三楼的窗户亮着灯。苏晚晴就在那里，在某个他看不到的房间里。
林远深吸一口气，融入了黑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