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方岩叫我过去。
培训中心的办公室。他坐在桌后面，面前摊着一份文件。
"异能办的事听说了？"他问。
"听说了。"
"陈组长让你去现场了。"
这是陈述句。他知道。
"嗯。"
方岩看了我一眼，没追问现场的事。他把面前的文件推过来。
"异能办被偷的是全城觉醒者登记名单。上面让我这边配合，把培训中心的档案也理一遍——看看有没有能力类型对得上的。"
"您怀疑培训中心的人？"
"不怀疑。排除。"方岩说，"把培训中心登记在册的觉醒者能力和现场的痕迹比对，能缩小范围。"
我接过文件。里面是培训中心从成立到现在所有登记过的觉醒者记录——名字、编号、能力类型、登记日期、当前状态。
"我要找什么？"
"火系。还有——"方岩顿了一下，"现场有没有不是火的痕迹？"
我想起那把锁。锁芯变形。陈组长让我别说——包括方岩。
可方岩问我了。
方岩不是外人。
"有。"我说，"一把锁，锁芯从内部变形了。不是火，不是念力。"
方岩的眼神变了一下。
"金属变形？"
"像是一种能让金属自己改变形状的能力。"
他沉默了几秒。
"行。你查。火系和金属变形类，都找出来。看看状态。"
---
我搬了一箱档案到空教室。
空教室的灯是坏的，只有靠窗那一侧有光。我把箱子放在讲台上，拉了一把椅子坐下，把档案一摞一摞往外搬。
培训中心的档案比异能办的简单。每个人一张表，按编号排。我把所有火系和金属相关的挑出来。
档案纸是那种最普通的复印纸，边角已经卷了。翻起来哗啦哗啦的。每张表右上角贴着一寸照片——大多数是登记当天拍的，人还穿着当天的衣服，表情拘谨。
火系觉醒者，全城登记在册的，十一个。
其中三个是培训中心的学员——赵磊、我，还有一个叫孙磊的，上个月刚登记。赵磊的火和我无关，孙磊的能力太弱，连打火机都点不着。
剩下八个，散在城里。地址、电话都有。
我一个个看状态。
"正常""正常""正常""正常"——
第五个，状态栏写着"失联"。
名字：周远。能力：火系，D级。登记地址：城东幸福路。备注：三个月前最后一次联系，之后电话停机，地址找不到人。
照片上的周远四十多岁，圆脸，眉毛很淡。看起来是那种在人群里不会引起注意的人。D级火系——大概是能点个烟、烧张纸的水平。这样的人，谁会去找他？
我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几秒，放下，继续翻。
第六个，正常。
第七个，正常。
第八个——失联。
名字：陈鹿。能力：火系，D级偏上。登记地址：城南。备注：两个月前失联。
陈鹿。这个名字我多看了两眼。
不知道为什么，这个名字让我停顿了一下。不是熟悉——是那种，像在一堆名字里，突然有一个在跟我打招呼的感觉。说不上来。
照片上的陈鹿，三十岁出头，短发，脸有点圆，看不出什么特别。
我把这张表也单独抽出来，放到周远那张旁边。
两个火系失联。
我放下火系的表，去翻金属类的。
金属操控、金属感知、金属变形——培训中心登记过的，一共七个人。
四个正常。
三个失联。
失联的三个里，有一个的能力描述让我停住了。
"空间记忆型觉醒者。能记住去过地方的所有空间细节。备注：四个月前失联。"
空间记忆。
那把锁。锁芯从内部变形——不是外力，是金属"自己"变成了另一个形状。
空间记忆型觉醒者。如果他的能力进化了——从记住空间，到记住形状。让东西变成他记住的形状。
我合上档案，靠在椅背上。
空教室里很安静。窗外的光斜着照进来，把桌面上的灰照出一道一道的。
失联的觉醒者，能力类型和现场的痕迹对得上。
火系失联两个。空间记忆型失联一个。金属操控失联两个。
五个人。
五个觉醒者，在这三个月里，先后从登记册上消失。
有的是主动消失的——电话停机、地址没人。有的是被动的——最后一次联系之后，就再也没有消息。
我在脑子里把这五个人的信息过了一遍。
年龄、地址、能力类型、失联时间。
火系两个：一个D级，一个D级偏上。一个城东，一个城南。一个三个月前，一个两个月前。
空间记忆型一个：四个月前。
金属操控两个：时间更分散。
没有规律。年龄跨度大，地址分散，失联时间不集中。
但有一点是一样的——他们都登记过。都在这个系统里留下过名字、地址、能力。
然后，都消失了。
---
我拿着名单回方岩办公室。
"查到了？"方岩问。
我把名单放在他桌上。
"火系失联两个，空间记忆型失联一个，金属操控失联两个。都是这三个月内失联的。"
方岩拿起来看。
"你觉得——"
"现场有火，有金属变形。"我说，"如果失联的这些人不是巧合地一起消失了，那就是被人收走了。"
"收走？"
"招募。或者别的。"我说，"一个能放火，一个能让金属变形。这两个能力同时在现场出现，又同时有人在登记里失联——"
"那个组织在收人。"方岩的声音沉下来。
"对。"
方岩把名单放下，盯着看了很久。
"这几个人，都是这三个月失联的。"他说。
我没接话。
三个月。培训中心成立也才半年。前三个月平静，后三个月开始有人失联。
说明那个组织不是一开始就在。是这三个月里，某个时间点，开始动的。
"还有一件事。"我说。
方岩抬头。
"异能办被偷的是全城名单。"我说，"如果他们在收人，偷名单是为了什么？"
方岩的眼神锐利起来。
"筛选。"
"对。他们手里已经有几个人了。但还不够。全城名单能让他们知道——谁有能力，在哪，是什么类型。"
方岩站起来，走到窗边。
"这件事，陈组长知道吗？"
我犹豫了一下。
"失联名单是我查出来的。锁的事，陈组长让我保密。"
方岩转过头看我。
"你没跟陈组长说失联的事？"
"还没。先跟您说了。"
方岩沉默了一会儿。
"去说。"他说，"失联名单和锁的事分开报。失联是你的发现，不涉及现场保密。锁的事，陈组长让你保密就保密。"
我点头。
方岩走到门口，又停下。
"沈原。"
"嗯。"
"你这次去现场——看出什么了？"
我看着他。
他想问的不是失联名单。是我在现场感知到了什么。
"火系残留。"我说，"能量强度中等。控制得很好。"
方岩盯着我看了两秒。
"行。去吧。"
我出了办公室。走廊里很安静。
方岩没追问。他知道我没全说。他选择不追问。
和上次一样。
我走在走廊里，心里在过那五个失联者的名字。
周远。陈鹿。还有三个没记住的。
那个组织收走的人里，有一个能放火，有一个能让金属变形。
火。
又是火。
韩烈会火。我身上有火。现场有火。
这座城市里的火，好像都在往同一个方向流。
---
**（第71章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