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从方岩办公室出来,走廊里很安静。
把那张名单在手里攥了攥。纸边硌着掌心,有点硬。
周远。陈鹿。还有三个——名字都在纸上,没进我脑子里。
方岩让我去跟陈组长说失联的事。锁的事,陈组长自己让我保密,我不提。
我往陈组长办公室走。
脚步踩在走廊的地砖上,声音很轻。培训中心的走廊白天人不少,这会儿快下班了,空得能听见自己呼吸。
走到门口,敲了门。
"进。"
陈组长坐在桌后,面前摊着一份材料,手里一支笔,笔尖停在一行字上。抬头看了我一眼,把笔放下。
"坐。"
我坐下来,把那张失联名单放在他桌上。
"培训中心档案我过了一遍。"我说,"火系失联两个,空间记忆型失联一个,金属操控失联两个。都是这三个月内失联的。"
陈组长拿起名单,一行一行地看。
"周远。陈鹿。"他念出前两个,手指停了一下,"这两个名字,我好像在哪见过。"
他没往下念,把名单放下,靠回椅背。
"你觉得他们去哪了。"
"被人收走了。"我说,"现场有火,有金属变形。这两个能力类型,正好对应其中两个失联者。"
陈组长没接话。他拿起笔,在材料上写了几个字。
"你之前说现场火系残留,控制得很好。"
"嗯。"
"那把锁呢。"
我心里动了一下。
"什么锁。"
陈组长看着我。
"异能办地下室那把锁。锁芯从内部变形,不是外力。"他的声音很平,"你去看现场的时候,没注意?"
"注意了。"我说,"但陈组长您让我别跟别人说。我就没说。"
陈组长盯了我两秒,然后点了点头。
"记性不错。"
他没追问锁的事,也没让我补充。但我知道他在看我——看我听到"锁"的时候,眼皮有没有动一下,呼吸有没有变一下。
我控制住了。
"这五个人,最后出现的地方,你查过吗。"他问。
"还没。档案里只有登记地址,没有近期轨迹。"
"去查。"陈组长说,"从他们最后失联的时间往前推,调那几个月的监控、手机信号、交通记录。看他们最后出现在哪,跟谁接触过。"
"是。"
"还有。"他顿了一下,"这份名单,先别在培训中心的群里发。范围越小越好。"
"为什么。"
"因为不知道组织里有没有人眼线。"他说,"失联的觉醒者,系统在册。能拿到这份名单的,除了我们,还有他们。"
我点头。
陈组长把名单收进抽屉。
"你先回去。有进展我找你。"
"好。"
我站起来,往外走。
到门口,他叫住我。
"沈原。"
"嗯。"
"你现场感知到的火系残留——"他看着我,"跟韩烈那几起纵火案的残留,像不像。"
我停了一下。
"像。"
"多像。"
"同一个人的可能性,很高。"
陈组长没说话。他挥了挥手,示意我出去。
我关上门,靠在门外的墙上,喘了一口气。
他问的不是"像不像"。他问的是——你知不知道,现场的火和韩烈的火,是不是一回事。
我知道。
韩烈会火。现场的火,控制得那么好,像韩烈的手笔。而韩烈的火,有一部分在我身体里。
这座城市里的火,好像都在往同一个方向流。
陈组长问我像不像,我没说全。
跟方岩一样。跟陈组长一样。
都不说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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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廊里,方岩靠在墙边等我。
"说了?"他问。
"说了。失联名单给了陈组长。锁没提。"
方岩点了点头。
"他什么反应。"
"让查这五个人最后出现的地方。范围别扩大。"
方岩"嗯"了一声,没再问。
我们一起往楼下走。楼梯间的灯坏了半盏,踩上去影子一明一暗。
"那个组织。"方岩忽然说,"收觉醒者。"
"对。"
"收去干什么。"
我不知道。
方岩也没等我说。他走到楼梯拐角,停了一下。
"沈原,你现场感知到的,不止火系残留吧。"
我脚步没停。
"还有金属变形。"
"我是说——"他侧过头看我,"你没跟我全说。陈组长也没跟你全说。"
我没接话。
他笑了笑,不是开心的笑。
"都一样。都不说全。那就都别问。"
到了一楼,方岩往大门走,我往反方向。
"你回去休息。"他说,"明天还要查人。"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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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回到林娜家,天已经黑了。
推开门,屋里灯亮着,林娜在客厅叠衣服。
"回来了。"她抬头看我一眼,"吃饭没。"
"吃了。"其实没吃,但不想说。
我换了鞋,坐到沙发上。
林娜把最后一件衣服叠好,放进柜子,走过来坐在我对面。
"你手又插口袋里了。"
我低头看了一眼。
确实,手又插在口袋里了。
"有点凉。"我说。
她没信。但她没追问,跟以前一样。
"你今天——"她停了一下,"是不是又遇到事了。"
"没有。就是案子忙。"
林娜看着我,目光很平。
那种平底下压着东西。我在她面前藏不住,但她也不逼我说。
"早点睡。"她站起来,往厨房走,"明天我给你做早饭。"
等她进了厨房,我才把手从口袋里拿出来。
掌心是热的。
不是那种烫。是那种——隔着一层皮,能感觉到里面有什么东西在动。
我攥紧拳头,把那点热压回去。
但压不干净。
它像水,你按下去,它从指缝里漏出来。
我闭上眼睛,靠在沙发背上。
今天陈组长问的那句话还在耳朵里。
"你现场感知到的火系残留,跟韩烈那几起纵火案的残留,像不像。"
像。
太像了。
同一个人的火。
而那个人的火,有一部分在我身体里。
我摊开手掌,在昏暗的客厅里看着自己的掌心。
那条红线还在。比刚来的时候深了一点。
它像一条路,从韩烈那边,连到我这里。
我不知道这条路通向哪。
但我知道,它已经在长了。
还有那五个人。
周远。陈鹿。还有三个我没记住名字的。
他们被收走了。收进那个组织里。
而那个组织里,有一个人也会火。
如果那个人就是韩烈——如果韩烈的火,就是现场那把火——那这五个人,收他们的,会不会就是韩烈那一伙?
我不敢往下想。
但我知道,明天要查的,不只是他们最后出现在哪。
我得查出,把他们收走的那个人,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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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