鸡哥听罢,沉默片刻,不得不说,觉得还挺有道理的。但是内心的傲娇,依旧不肯低头。
“咯,歪理一套一套的……不过,好像也有点道理。算了,你小子自个儿心里有数就行。”
“自是如此,这次要尽量谨慎行事。”苏黎华心中已经有了大致的方案,要借此将影阁的事情摆到明面,让更多人戒备。
时光荏苒,转瞬两日即过,商队便办妥了前往大元的手续。
晋国官员效率颇高,显然不愿得罪任何一方。这左右逢源,隐忍不发的态度,让苏黎华不仅再次感叹。
他“前世”记忆中对晋国印象并不好,华夏陆沉从此开始,洛水也高喊冤枉。而后晋,一脉相承。
不过此处,只是摇摆,还没出格。
苏黎华随着商队再次启程,穿过晋国北部关隘,正式进入大元帝国疆域。
大元南境,气候尚属温带海洋性气候,城镇密集,田野阡陌纵横。
与庆都的蒸汽喧嚣不同,大元的工业区多集中在资源产地。
巨大的露天煤矿、铁矿区旁矗立着高耸的烟囱,蒸汽机的轰鸣昼夜不息。林区也没闲着,有规模庞大的木材加工厂和造纸坊。
道路上,满载煤炭、矿石、木材的重型蒸汽卡车往来穿梭,扬起的尘土混合着煤烟味,空气都显得浑浊。
“这大元,倒是把力气都花在挖矿砍树上了。”鸡哥评价道。
“不过这些铁家伙劲儿是真大,拉那么多货,跑得还不慢。”
苏黎华点头:“大元地广人稀,资源丰富,走的是粗放型资源开发的路子。看这蒸汽卡车的数量和载重,其重型机械制造水平,恐怕还在大安之上。”
“这些机器若是奋力一击,估计少说有万斤之力,非体修非灵力防御,难以抵挡。”苏黎华粗略估算了下这些机器的力道。
“咯,力道是够了,但速度太慢打不着,万金之力也不过如此。”鸡哥一针见血指出弊端。
鸡哥所言的确如此,苏黎华也不做解释。修士斗法,速度更为关键。
他神识微扫,感知更为精细。能清晰感知到那些矿工、伐木工、运输工人身上,有着浓重的疲惫与艰辛。
虽然大元皇室宣称“国强民富”,但底层劳工的生活,恐怕与他在庆都街角看到的力夫并无本质不同,甚至更惨。
比较大安那里还有墨家在,而这里,由于文化不同,不少学派较少涉足这里,更加崇拜弱肉强食的丛林规则。
“兴,百姓苦;亡,百姓苦。”
苏黎华心中暗叹,对人道疾苦的体悟又深了一层。
随着商队继续向北,气候逐渐转凉,颇为宜人。
他目光转向西北方向,那是大元都城“上都”的方位。
相传为了保留坚韧不拔的作风,以及控制北方的需要,大元的首都偏向西北方了一些。
“哈赤亲王……”苏黎华眼中闪过一丝冷意。
庆都博览会上,那老者体内隐晦的黑暗气息与怨念波动,他始终未曾忘记。既然北上途经大元,正好探查一番。
半月后,苏黎华慢悠悠边走边体验,最后乘坐蒸汽火车抵达上都。
作为大元都城,上都规模宏伟,城墙高大厚实,以巨大的花岗岩块砌成,透着北地特有的粗犷与坚固。
城墙上,则有口径巨大的铁炮,虎视眈眈凝视着大平原。
城内建筑同样厚重,街道宽阔,但行人多穿着棉布衣裳,步履匆匆,神色间带着北地人特有的剽悍与直率。
其中也不乏蒸汽汽车和华丽的贵族队伍,这些人整体上与庆都差异不是很大,只是更加的华丽。
工业区集中在城西,巨大的烟囱林立,但相比南境,这里的工厂规模并没有减少。来自北方矿产源源不断运到这里加工,成为武器和机器,然后运往其他温暖的城市。
这也是上都能成为政治中心的重要原因,此处的地理位置太过于重要,地处帝国交通中心,数条铁路连接帝国四方。
此外,上都还有一条来自北方的大河穿过,往西南而去,连通经济腹地。
苏黎华在城中寻了家不起眼的小客栈住下,随即通过墨家秘密联络方式,与上都分支取得了联系。
接头地点在城东一家老字号皮毛店的后院。接待他的是位姓余的老者,面容朴实如寻常皮匠,但眼神精明沉稳。
“苏先生,老朽余麟,忝为此处执事多年。前些时日,庆都公孙执事已有密函传来,长老会嘱咐我们全力配合先生调查哈赤亲王之事。”余老低声道,递过一份薄薄的卷宗。
苏黎华接过,迅速浏览。
卷宗记载:哈赤亲王,名兀术·帖木儿,当今大元皇帝巴特尔·帖木儿的亲叔父,年已八十三岁。
年轻时是帝国名将,曾率军深入极北冰原,征服当地部落,打通毛皮交易渠道,拓土千里,战功赫赫。
约四十年前,一次远征归来后,其身体状态异乎寻常地好转,衰老速度大幅减缓。至今仍能骑马射箭,参与国政,在皇室与军中威望极高。
然其性格也随之有所改变,从前豪爽磊落,渐趋深沉多疑,尤其晚年,愈发迷恋长生之术、秘药方士。
府中常年供奉着数位来自各地、身份神秘的“道爷”、“萨满”,耗费巨资搜罗各种“天材地宝”、“上古秘药”。
“近十年来,哈赤亲王身体虽依旧硬朗,但深居简出,少见外客。其王府戒备森严,尤其内院,连皇室亲卫都不得随意进入。有传闻,内院设有秘密祭坛,时常举行诡异仪式,但无人亲眼得见。”
“不过,也有人传闻,这是哈赤亲王自污的方法,为的就是让新君放心。”余老补充道。
“我们的人曾尝试接触王府仆役或底层护卫,但这些人要么守口如瓶,要么很快被调离甚至‘意外身亡’。”
“目前所知有限,只确定一点:哈赤亲王对其中一位被称为‘乌木道爷’的方士最为倚重,几乎言听计从。”
“这位乌木道爷来历不明,约二十年前出现在亲王身边,手段诡异,能炼‘仙丹’,善‘祈福’,深得亲王信任。”
苏黎华静静听着,合上卷宗,心中已有计较。
黑暗气息、怨念波动、长生秘药、诡异方士……这些线索,与公孙瑜所述的影阁手段高度吻合。
“这位乌木道爷,极可能就是影阁安插在哈赤亲王身边的棋子,甚至是核心成员。”苏黎华对余老道。
“我需要摸清王府布局,尤其是内院情况,并确认乌木道爷的活动规律。”
余老点头:“王府地形图,三日内可奉上。至于乌木道爷……此人深居简出,偶尔会陪同亲王前往城外的‘冰狼圣山’狩猎或‘祭祀’。每月初一、十五,会固定前往城南的‘百草堂’采购药材。这是目前掌握的其少数公开行踪。”
苏黎华心中有了主意,说道:“足够了。我先自行查探,若有需要,再劳烦贵分支。”
接下来三日,苏黎华白日易容成不同身份,在哈赤亲王府周边街区游走观察,记录护卫换岗规律、仆役出入路线、以及府内高大建筑的布局轮廓。
夜晚,他则施展轻身术与隐匿法门,如同夜枭般潜伏在王府外围制高点,以远超凡俗的神识,小心翼翼地探查府内气息。
王府占地极广,分前庭、中院、内院三重。
前庭是办公会客之所,守卫相对宽松;中院是亲王起居及家眷住所,护卫明显增多。
而最深处的内院,则是重兵把守,苏黎华感知了几次,里面并无异常。
看来,这王爷还有其他秘密之处。
第三日晚,余老如期送来了一份详尽的王府地形草图,并附上了乌木道爷常去的“百草堂”背景调查。
那是一家看似普通、实则与多位权贵有隐秘往来的药材铺,背后东家身份成谜。
更为关键的一条线索,哈赤王爷在东南山区的封地还有一所城堡。每隔一段时间,他便以巡视领地的理由,带着乌木一行人前往城堡,居住一两个月。
城堡外围并未有什么异常,只是戒备较为森严。墨家发动很多关系,才打听到,王爷隔段时间就会在外地秘密招募一些未成年的农家子女,进入城堡进行培训。至于去处,目前并不知晓。
“多谢余老,我自会去了解一二。”
苏黎华谢过余老,决定亲自去城堡探查。
他的直觉告诉他,这个城堡绝不简单。进去的人,很可能被贩卖或有其他渠道,甚至……
他已经不敢多想下去,西大陆魔教的作风,他也是知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