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2章 灵魂当柴烧,老子先算笔账
宁千机的手指从琉oli砖上移开,那股微弱到几乎不存在的吸力随之消失。
他撑着冰冷的脚手架栏杆,稳住身形,缓缓转身。
晨曦的微光勾勒出他的侧脸,苍白得像一张宣纸。
他看向下方,巫十九单手扶着脚手架,仰头看他,眉头紧锁,眼神里是毫不掩饰的担忧。
稍远处的王建国,表情依然是那副万年不变的沉稳,但紧握的拳头暴露了他内心的波澜。
“我找到了。”宁千机的声音很低,带着分魂过后的沙哑,但在空旷的广场上,每个字都异常清晰。
“机关的核心,就在这块砖里。”
巫十九似乎松了口气,刚要说什么,却被宁千机接下来的话堵了回去。
“但开启它,需要消耗大量的灵魂能量。”他顿了顿,目光从巫十九脸上移开,落在了王建国身上,像是在进行一场无声的谈判,“以我现在的状态,强行打开,和自杀没什么区别。”
这不是危言耸听。
他能感觉到自己精神深处的空虚和疲惫,像一台超负荷运转后濒临烧毁的CPU。
刚刚探入锁芯的那一瞬间,他清楚地感知到了那个微观结构对灵魂能量的贪婪渴望,那是一个能量黑洞,稍有不慎,就会将他彻底吞噬。
王建国眉头皱得更深了,他快步走到脚手架下。
“医疗组随时待命,最高等级的生命维持设备已经运到外围。任何一种已知的高能补充剂,包括我们针对特殊人员开发的实验性药剂,都可以在三分钟内送到你手上。”
这是他作为指挥官能给出的最优解——用最顶尖的现代科技,去弥补超自然力量带来的损耗。
“没用的。”宁千机摇了摇头,直接否定了这个方案。
他从脚手架上爬下来,双脚踩在坚实的地面上,才感觉那股眩晕感稍稍褪去。
“这不是打针吃药能解决的问题。我的身体没有受伤,是‘燃料’快烧光了。你们的药剂补充的是卡路里和神经递质,但这个机关要‘吃’的,是灵魂。”
灵魂。
这个词从宁千机这个坚定的唯物主义者口中说出,带着一种奇异的说服力。
巫十九走到他身边,低声问:“有多大的风险?”
“九死一生都是乐观的说法。”宁千机看了她一眼,没有隐瞒,“更可能的是,有去无回。”
空气再次陷入沉寂。
王建国盯着宁千机,似乎在重新评估整个计划的风险。
他背后的“九州”是一个庞大的国家机器,习惯了用数据和概率来决策。
而现在,唯一的变量,这个他刚刚授予“天工”代号的人,给出了一个近乎百分之百失败的预测。
“替代方案。”宁千机没有给他们太多犹豫的时间,他主动抛出了新的方向。
他看向王建国,目光锐利,“你既然知道‘天工坊’,对我们的手段应该有过深入研究。档案里,有没有记载过什么东西,可以储存,或者传导类似灵魂能量的介质?”
他不是在求助,而是在质询。
他赌王建国背后的组织,绝不会对宁家一无所知。
王建国的眼神闪烁了一下,显然,宁千机的问题切中要害。
他沉默了足足十几秒,似乎在脑中快速检索着那些尘封的、最高机密等级的档案。
“有。”他最终吐出一个字,声音有些干涩。
“组织的档案中,确实提到过一种东西,叫做‘养魂木’。”
养魂木。
这三个字让巫十九的脸色也微微一变。
“传说产自昆仑山深处,万年冰川下的阴极之地。”王建国缓缓说道,像是在背诵一段古老的文献,“它本身没有生命,但可以吸附和温养游离的精神能量。档案记载,古代的一些方士会用它来制作安神牌,或者……作为某些仪式的能量容器。”
他停顿了一下,补充道:“库存还有一些,但数量极少,存放在最高等级的保密库里。我可以申请调用,但问题是,没有任何记录表明,它能替代一个活生生的、掌握分魂术的宁家传人,去驱动如此精密的机关。我无法保证它一定有效。”
“不需要保证。”宁千机立刻打断了他,“我没打算直接用它当钥匙。”
他的眼中闪烁着理性的光芒,那是一个工程师在面对复杂难题时特有的专注。
“我需要它作为我的‘电池’和‘保险丝’。但在那之前,我得先搞清楚这台‘机器’的功耗和操作手册。”
他转身走向技术组的设备箱,巫十九立刻心领神会地跟了上去。
“把所有的微型震动传感器都拿出来,要灵敏度最高的那种。”宁千机一边说,一边翻找着连接线和数据记录仪。
巫十九没有多问,熟练地打开一个防冲击箱,从泡沫卡槽里取出几枚比指甲盖还小的银色金属片。
“你要干什么?”王建国跟了过来,看着宁千机的动作,满心不解。
“反向工程。”宁千机头也不抬地回答,“既然是锁,就一定有它匹配的频率。我不能拿自己的命去试。我要做的,是精确测量出驱动这个榫卯锁,所需要的最低灵魂能量阈值,以及它响应的共振频率。”
他将传感器连接好,递给巫十九:“把它们贴在目标琉璃砖的四周,越近越好,确保能捕捉到最细微的结构震动。”
巫十九再次爬上脚手架,像个最专业的外科手术助手,用镊子将那些微小的传感器一片片地、精准地粘贴在琉璃砖边缘的缝隙里。
宁千机则在下面连接好数据记录仪,屏幕上跳出几条平直的基准线。
他深吸一口气,再次戴上那双薄如蝉翼的特制手套,重新爬了上去。
这一次,他的神情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凝重。
他再次将手掌按向那块冰冷的琉璃。
不同于之前的全力扫描,或者瞬间的接触,这一次,他将全副心神都凝聚于指尖。
他分出一丝微弱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魂力,像一根最精细的蛛丝,小心翼翼地探入那个微观的锁芯世界。
不能多,也不能少。
多了,可能被瞬间吸走;少了,则无法引起锁芯任何反应。
他的意识高度集中,摒除了周围的一切干扰。
风声、远处传来的第一缕鸟鸣、身后众人的呼吸……全都被隔绝在外。
他的世界里,只剩下指尖与琉璃砖接触的那一个点,以及屏幕上代表着结构震动的几条数据线。
他开始像一个正在调试精密射电望远镜的工程师,以赫兹为单位,极其缓慢地调整着自己那一丝魂力输出的频率。
一赫兹……两赫兹……数据线纹丝不动。
十赫兹……锁芯内部那些发丝般的玉质构件,没有任何共鸣的迹象。
他像一个耐心的猎人,在寻找藏在无数错误频道中,唯一那个正确的频率。
这比之前大范围扫描消耗的心神要多得多,每一次微调,都是对精神控制力的极限考验。
宁千机的额头,开始渗出细密的冷汗,顺着脸颊的轮廓滑落。
他的精神前所未有地集中,每一次魂力频率的微调,都像在悬崖边缘挪动脚步,下方是万丈深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