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漪盯着他,目光如刀:“诏狱那边有人暗中动手脚,我趁机脱身。”
她可不信这鬼话。诏狱是什么地方?陆沉舟经营了二十年的铜墙铁壁,里面关着的都是些穷凶极恶之徒。陆衍之能从那里出来,要么是他爹放水,要么是他自己就是那张网的一部分。
“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她上前一步,“你如何找到这里?”
陆衍之看了赵妈妈一眼,才道:“这得问她。”
赵妈妈会意,从怀中取出一块玉佩。沈清漪瞳孔一缩——那是娘的遗物,怎么会在她手上?
“夫人临终前把这块玉佩交给老奴,说日后若有人拿着另外半块来找小姐,便将信物交给他。”赵妈妈解释道,“陆大人拿来的玉佩,与小姐手中的是一对。”
沈清漪下意识摸向腕间的玉佩。这些年她一直戴着,从未离身。
“你早就知道?”她转向陆衍之。
“不知道。”陆衍之摇头,“我只知道你在找我。”
他顿了顿,又道:“我的人发现你被一辆马车接出城,便一路追来。”
沈清漪皱眉。马车是赵妈妈安排的,知道的人极少,陆衍之的人怎么可能这么快找到?
“先离开这里。”陆衍之打断她的思绪,“此处不宜久留,有话路上说。”
一行人出了庄子,上了马车。车夫是陆衍之的人,一路疾驰,很快便离了荒郊。
车内,沈清漪将信的内容大致说了一遍。陆衍之听完,面色凝重:“镇北王谋反一事,我也查到一些线索。”
“什么线索?”
“镇北王谋反前,曾收到过一封信。”他从怀中取出一封密信,“这封信是从京城发出的,用的是……锦衣卫的渠道。”
沈清漪瞳孔一缩:“你是说……”
“我什么都没说。”陆衍之打断她,“但这封信的笔迹,我认识。”
他看向窗外,眼神深邃:“是兵部尚书的字迹。”
车内一时寂静。沈清漪脑中思绪飞转——如果镇北王谋反是被人设计,那真正的幕后黑手潜伏在朝堂之中,正在酝酿一个更大的阴谋。
“兵部尚书周德昌?”她喃喃道。
“不错。”陆衍之点头,“此人表面中立,实则与各方都有往来。若他真是幕后黑手,那朝堂上有多少人是他的同伙?”
沈清漪握紧手中的信。她原本只想查出母亲的死因,却不想牵出了更大的阴谋。
“我需要去西北。”她说。
“西北?”
“母亲在信中说,父亲可能没死,在西北。”沈清漪道,“我必须去找他,问清楚真相。”
陆衍之沉默片刻,道:“我陪你一起去。”
“可京城……”
“京城有我父亲在,不会有事。”他打断她,“而且圣上已经同意你去西北查案,我是护送人选之一。”
沈清漪抬头看他:“你……”
“我说过,会保护你。”他握住她的手,眼神温柔,“不管你去哪里,我都会陪着你。”
沈清漪心头一暖。这些日子以来,她独自面对所有的阴谋和背叛,几乎忘记了被人保护是什么滋味。
“好。”她点头,“我们一起去西北。”
三日后,沈清漪和陆衍之启程前往西北。城门关闭前,一骑快马突然追上来。
“沈小姐留步!”
沈清漪掀开车帘,只见一个丫鬟打扮的女子骑马奔来,正是萧明珠身边的丫鬟。
“小姐,”丫鬟气喘吁吁道,“我家姑娘让我带句话给您——别去西北,那里是陷阱。”
“什么意思?”沈清漪皱眉。
丫鬟摇头:“姑娘说,她查到了一些事,但还没来得及告诉您,就被关起来了。她让您小心……小心枕边人。”
说完这句话,丫鬟拨马离去,很快便消失在视线中。
沈清漪放下车帘,回头看向陆衍之。他面色如常,仿佛什么都没听到。
“走吧,时间不等人。”他说。
车帘放下,遮住了她的视线。远处,西北的天空阴沉沉的,仿佛暴风雨前的宁静。
沈清漪想起萧明珠的话,又想起赵妈妈的话。一个说“唯一不会害您的只有两个人”,一个说“小心枕边人”。
她该相信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