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漪看着眼前的士兵,心一点点沉了下去。
沈相没看她,只是盯着镇北王:“王爷,您不该来的。”
“本王知道,”镇北王苦笑,“但本王欠她的,必须还。”他看向沈清漪,眼神温柔而悲凉,“孩子,你母亲救过本王的命,本王不能眼睁睁看着她女儿被杀。”
他转向沈相,声音冷了下来:“你想杀本王,就凭这些虾兵蟹将?”
“当然不止这些,”沈相拍手,一名士兵押着一个人走上来。
是赵妈妈。她被五花大绑,嘴里塞着布条,眼神惊恐。
“岳父大人,”陆衍之的声音从外面传来,他带着锦衣卫闯进来,面色铁青,“您这是在做什么?”
局面瞬间变成三方对峙。
沈相面色变了:“你怎么在这里?”
“我一直在跟着她,”陆衍之走到沈清漪身边,握住她的手,“我说过,会保护你。”
他看向岳父,眼神冰冷:“您的计划,我已经全部告诉圣上了。”
沈相面色大变:“你……”
“岳父大人,”陆衍之打断他,“圣上说,他可以给您一个机会——只要您现在收手,回到京城,他会既往不咎。”
“既往不咎?”沈相冷笑,“他在利用完我之后,想过既往不咎吗?”
他看向自己的女儿,眼神复杂到了极点:“孩子,为父对不起你母亲,也对不起你。但为父已经没有回头路了。”
“父亲!”沈清漪上前一步,“您还有女儿,您还有清衍,您真的要为那个昏君陪葬吗?”
沈相身形一僵。
镇北王也开口了:“沈崇文,你我相识二十年,我了解你的为人。你不是那种会背叛故交的人。”
“故交?”沈相笑得苦涩,“王爷,沈某这条命都是圣上的,谈什么故交。”
“可你还有女儿!”镇北王提高声音,“你忍心看着她死在这里?”
沈相沉默了。
就在这时,一名士兵匆匆跑进来,面色苍白:“大人,不好了!朝廷大军……朝廷大军突然进攻,已经杀进来了!”
所有人都是一怔。
沈相最先反应过来,面色大变:“不可能!朝廷明明答应……”
话没说完,一名将领走进来,身后跟着大批士兵。为首之人摘下头盔,露出一张年轻的面孔。
“萧寒?”陆衍之皱眉,“你怎么在这里?”
萧寒是陆沉舟的养子,也是陆衍之的义弟。但他怎么会带兵出现在这里?
萧寒没回答,只是看着陆衍之,眼神意味深长:“大哥,我来接你们回家。”
“回家?”陆衍之警惕地看着他,“你带的这是什么兵?”
“朝廷禁军。”萧寒微笑,“圣上担心这里的情况,特意让我来支援。”
支援?
沈相脸色铁青:“圣上分明答应我,只要我杀掉镇北王,他就放我回京……”
“岳父大人,您还不明白吗?”陆衍之声音很冷,“圣上要的,是杀掉所有知情人。包括您,包括王爷,包括清漪,包括……我。”
萧寒缓步走近,目光在众人脸上扫过:“大哥,圣上说了,只要你把镇北王的人头带回去,他就饶你这一次。”
“如果我说不呢?”
“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萧寒一挥手,身后的士兵立刻举起弓箭。
场面再次僵住。
沈清漪看看父亲,又看看丈夫,再看看萧寒,忽然笑了。
“真是好计谋。”她声音平静,“圣上设计陷害镇北王,又让我父亲成为刽子手,现在还想一箭双雕,除掉所有知情者。”
她上前一步,挡在镇北王面前:“想杀他,先从我尸体上踏过去。”
“清漪!”陆衍之和沈相同时出声。
“夫人……”
“别说了。”沈清漪回头看了陆衍之一眼,眼神复杂,“你为我做的已经够多了。这一次,让我自己选。”
她转向父亲,泪水在眼眶中打转,却强行忍了回去:“父亲,您真的要帮那个昏君杀人灭口吗?母亲在天之灵看着呢。”
沈相闭上眼,双手握紧又松开。
许久,他睁开眼,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传令下去,”他声音低沉,却格外清晰,“保护镇北王和小姐,任何人不得伤害他们。”
“岳父!”萧寒面色大变,“您这是要抗旨?”
“抗旨?”沈相冷笑,“我效忠的是大周江山,不是那个背信弃义的昏君。他害死我妻子,陷害忠良,现在还想杀我女儿——真当沈某是任人摆布的棋子吗?”
他看向陆衍之:“贤婿,你呢?”
陆衍之毫不犹豫地站到沈清漪身边:“我妻子在哪里,我就在哪里。”
“好,很好。”萧寒笑容消失,“既然如此,那就别怪我不念兄弟情分了。”
他举起手,弓箭手齐齐瞄准——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军营外突然传来一阵号角声。
“报——!”又一名士兵冲进来,“启禀大人,边关告急!北狄大军突然进攻,已经突破第一道防线!”
“什么?!”萧寒脸色大变。
沈相和镇北王交换了一个眼神。
机会来了。
镇北王站起身,淡淡道:“看来,老天爷还不打算让本王死。”
他看向沈相:“沈兄,这一仗,你选哪边?”
沈相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看向自己的女儿。
沈清漪会意地走上前,握住父亲的手:“父亲,女儿从未怪过您。这一次,我们一起面对。”
沈相眼眶微红,终于点了点头。
“好,”他深吸一口气,“为父选第三条路——”
他转身看向萧寒,眼神凌厉:“传我的话下去,所有人听令:保护镇北王,击退来犯之敌!”
“是!”
震天的喊声响起,萧寒面色铁青,却无可奈何。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局势彻底改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