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王阿姨来了。
“秀芬，在忙呢？”王阿姨推门进来，手里提着一袋水果。
“您来就来，带什么东西。”林秀芬迎上去接过袋子，放在桌上。
“路过水果摊，顺手买的。”王阿姨环顾四周，在凳子上坐下来，“生意怎么样？”
“还行，刚开张。”林秀芬给王阿姨倒了杯水，“您喝水。”
王阿姨接过水杯，喝了一口，看着林秀芬忙里忙外的，突然开口：“你跟那个周明辉，现在怎么样了？”
林秀芬正整理布料的手顿了顿。她知道王阿姨问的是什么，沉默了一下，说：“我还没想好。”
“还没想好？”王阿姨皱皱眉，“人家等了你多久了，你就一直这么拖着？”
“我不是拖。”林秀芬低下头，“我是怕……怕不合适。”
“有什么不合适的？”王阿姨把水杯放在桌上，“你说给我听听。”
林秀芬犹豫了一下，说：“我离过婚，还带着个孩子。人家没结过婚，又是在商场工作的。我怕……怕拖累人家。”
“你这是什么话？”王阿姨皱起眉头，“离过婚怎么了？你又不比谁差。再说了，那个周明辉我观察过，是个实在人。他要是嫌弃你，早就不联系了，还能等到现在？”
林秀芬没接话，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布料边缘。
“我知道你在顾虑什么。”王阿姨叹了口气，语气软了一些，“你是怕别人说闲话，怕配不上人家，是不是？”
林秀芬默认了。
“傻姑娘。”王阿姨站起来，走到她身边，“你当年一个人带着孩子，从夜市摆摊到现在，什么苦没吃过？你的手艺，谁不夸？你要是都觉得自己不行，那别人更没法活了。”
“您别夸我了。”林秀芬苦笑了一下，“我就是觉得，现在的日子已经够好了，不想再折腾。”
“不折腾怎么行？”王阿姨拍了拍她的肩膀，“女人这辈子，不能光为孩子活。你还年轻，还有几十年要过，总不能一直一个人扛着。”
林秀芬沉默了很久，说：“王姨，您让我再想想吧。”
“行，你想清楚就行。”王阿姨重新坐下，“我丑话说在前面，这事你得自己拿主意，别人帮不了你。但要是决定了，就别犹豫。”
“我知道。”林秀芬点点头，“谢谢您。”
送走王阿姨，林秀芬站在门口发了会儿呆。巷子里的阳光斜斜地照进来，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她想起周明辉帮她解围的样子，想起他在商场给她机会，想起她给他发消息时他的回复——“我等得起”。这句话在她脑子里转了一整天。
中午做饭的时候，陈小雨从房间里出来，看到妈妈站在灶台前发呆。
“妈，想什么呢？”女儿走过来，接过她手里的铲子。
“没什么。”林秀芬接过铲子，翻了一下锅里的菜，“去洗手，准备吃饭。”
陈小雨没动，看了她一眼：“妈，您今天有点不对劲。”
“有吗？”林秀芬把菜盛进盘子里，“没有的事。”
“您别瞒我了。”女儿把碗筷摆好，“从早上起来就心神不宁的，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真没有。”林秀芬把菜端到桌上，“快吃吧，下午还要看书。”
陈小雨看了妈妈一眼，没再追问。但她心里清楚，妈妈肯定有事。
晚上，母女俩吃完饭收拾完，林秀芬坐在沙发上，犹豫了很久，终于开口：“小雨，妈问你个事。”
“什么事？”女儿抬起头。
“如果……我是说如果，”林秀芬斟酌着措辞，“妈以后找人，你会不会不同意？”
陈小雨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妈妈的意思。她看着妈妈，说：“妈，你说周叔叔？”
林秀芬点点头，没说话。
“我没意见。”陈小雨说得很认真，“只要你开心就好。但是妈——”
“但是什么？”
“你要想清楚，别委屈自己。”女儿的语气很真诚，“这么多年你一个人不容易，要是真决定跟谁在一起，得是真心对你好的，不能将就。”
林秀芬听着这话，心里有点暖，又有点酸。她说：“妈知道，你放心。”
“那您打算怎么办？”女儿问。
“先看看吧，”林秀芬低下头，“还没想好怎么说。”
“您想好了就行，”女儿站起来收拾碗筷，“反正我支持您。”
林秀芬看着女儿的背影，眼眶有点发热。这孩子，真的长大了。
夜里，林秀芬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发呆。窗外的路灯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一道光，斜斜地照在墙上。她想起白天女儿说的话，心里突然做了一个决定——不管结果怎么样，总要试试才知道。这些年她已经错过了太多，不能再错过机会了。
她翻了个身，决定明天给周明辉一个明确的答复。可是话到嘴边又犯了难，到底该怎么说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