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长官想要啥子，但说无妨。”胡东雷开始进入正题。“想来刘长官哄礼上闹那么一回，以不仅仅是为了女人。要权嘛……刘长官比胡家离权力近得多，胡家应该帮不上啥子忙。”
顿了一下，他又继续说道：“男人嘛，直辈子无非三样东西，钱，权，女人。既然刘长官不图权力和女人，那么就只剩下钱了。刘长官有啥子要求，不妨直说，只要胡家帮得上忙的，绝不推辞。”
刘奎山沉吟一下，想起胡简薇也说的“直接说”，他今日来，便是“直接说”的。“既然胡兄快人快语，我也就不藏倒掖倒了，就直接说了。”
“刘长官请说。”胡东雷做出洗耳恭听的姿态。
“我，想要两条航运线。”刘奎山停顿一下，见对方等他把话说完，便接着说道：“一条，特货的航运线；一条，走盐的航运线。”
“刘长官是想一人独享，还是与胡家获作？”胡东雷问。
“独享。”
胡东雷沉默片刻，说道：“刘长官应当知晓，川江之上，并无独立的航运线。漕帮、地方袍哥、直至……军队，俱要抽税。比如我江城的船过宜宾，宜宾的舵把子是有权抽税的。当然，抽了税，他以要保证船和货的安全。”胡东雷怕刘奎山不懂行，解说得比较细致。
“我自然是照规矩抽税，我的船拢胡家的码头，胡家以照例抽税就是。”刘奎山不假思索地道。
胡东雷又沉默片刻，接着说道：“如此说来，刘长官的船，是想打胡家的招牌？”
“正是。胡家税低，自然是打胡家的招牌。”
胡东雷暗道他倒是做了准备来的，胡家税低都晓得，至于胡家税为啥子低，他却是不晓得的。“依江湖规矩，每gò城的船和航线，货船好多，客船好多，都是有定数的，是所有人开了义堂定的。刘长官若要了胡家的船，胡家走的货就少了呀，直可是一笔大数目。”
“牟家的航线，直hāer不以归胡老宜调度了？”刘奎山捏碎一颗花生，把花生皮搓搓，丢进嘴里。
胡东雷就笑了：“不瞒刘长官说，牟家剩的，běng来以就是三条普通的航线，阔没得走特货和盐的。当然，”胡东雷顿了一下说道：“如果是直三条普通航线，三条都归刘长官以阔以。”
“牟家的那兮产业，我都不要。”
胡崇德的耳朵动了动。
“你蒙帮我整gò房子就要得，家具景观摆设都要。其他的，我全部都不要。我只要两条航线。”刘奎山重申需求。
房子。那是要把江城当成据点了。
“本来，我蒙还待想，若是刘长官能帮忙跟上头搭搭桥，从其他地方补偿一兮，刘长官要的航线也不是不可以。只是如今看来，刘长官是想孟声发财，那胡家阔是一点儿好处都没得啊。”
刘奎山长叹一口，“胡兄将将儿以说过了，权，胡家给不了，那么钱和，女人，胡家总要给一样吧？”
胡东雷要再开口，刘奎山抢道：“我只看中了胡家的女人。直一点，想必胡兄应该清楚。”
胡东雷眯了眼睛，看着刘奎山，刘奎山也毫不示弱地回看回去。两人玩“谁眨眼谁输”的游戏玩了足足盏茶时间。
“刘长官也很懂行，想必以清楚层层抽税下来，以就是特货和盐能有兮利……”
“胡老宜是川江龙，一兮限制想必应对自如。”刘奎山不等胡东雷说完就抢道：“我的要求就是直兮。”他把手放在茶碗盖上。该死，还真有问题。“胡老宜，投名状您以收了，给是不给，您老给gò话儿。”
别人都点名了。胡崇德抬手止了忠叔的打扇，睁开眼坐起身。“投名状，”他一字一顿说道：“打乱了我的计划，惹了一兮麻烦。”
机会？麻烦？刘奎山拼命把身体里的那股热量压下去，让自己保持一丝清明，他怎不知还有麻烦？他的人接手牟家产业的时候不是迅捷如雷，哪里麻烦了？
但显然胡崇德并不打算解释，也不打算让他懂。
“无妨，年轻人著事嘛，不周全是难免的，我兜得住。”胡崇德继续说，“刘长官要的航线，我阔以给。但是，”胡崇德挥挥手，忠叔点燃一根烟杆递上，胡崇德吸了两口继续说道，“刘长官有航线就有钱了，那么你说的女人……”
刘奎山“呵呵呵”地笑起来。原来在这儿等他呢，用药把他弄得欲火焚身，他伤没好又不能浴水降火，他就只能去找她，扎针。若是他现在答应不再去找她，他就只能……找别的女人……
呵呵呵，他偏不，偏不如他的意。女人和钱，他还是要女人……
“胡，胡老宜，告，告辞。”刘奎山跌跌撞撞夺门而出。
胡崇德愣愣地看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抽烟，抽了几口才问忠叔：“没得事嘛？”
“要么忍要么疏，过了就没得事了。”忠叔躬身道。
“嗯。”胡崇德抽着烟看着远处阴影里等待的女人，说道：“那两gò没得用了，你开苞了送给红妈妈。”
“是。”
“晚了，歇了。”胡崇德放下烟杆，朝院子外走去，“要是他忍过了，明天抽两条船给他，找人带他两趟。”
“是。”
胡崇德走远了，胡东雷想了想，跑了出去。
那人果然去找胡简薇了。
夜深人静的，他把刘宅的门拍得邦邦响，门一开，他就歪歪斜斜地往里面冲，口中直呼“陆小几”。那眼红脖子粗的样子把门房吓住了，门房也拦不住，飞也似地去叫刘少芝。
胡东雷紧随其后入内。
胡简薇想不到她的“三针”还有能扎这种症状的。那册子刘少芝拿去重绘，昨天才给她，她虽然翻了一天，确实还没有翻到这上面来。
两个男人门神一样地立在两侧，盯着胡简薇扎针。不是怕胡简薇，是怕那疯子把持不住伤害他。那疯子也确实厉害，都差不多要神志不清了，却硬是撑着一口清明告诉她要往哪里扎，怎么扎。
小半个时辰过后，刘奎山终于筋疲力尽地睡去。这种药的目的是为了阴阳相合，凡不是阴阳相合的解法都更消耗人。刘少芝不由得想起自己曾经中药的情形，竟对他生出一些同情来。看他的反应，他中的药似乎比自己中的厉害多了，那时自己尚且能……而他是硬扛过去……等到他听说这是自家老丈人授意做的，更是吃惊了，他为啥子要弄个做？
因为自己不愉快的经历，他很反感这种作为。但是他只是一个姑爷，无力改变啥子。
胡简薇扎了针也很累，头晕乎乎的眼看要倒，刘少芝忙把她抱到床上去了。
当晚，胡东雷也歇在刘家。这里有个极度危险分子，他还是在这里守着更放心。
第二日，刘奎山醒来发现自己竟然跟胡东雷同床共枕了一夜，惊得声音都飘了,“我，我……”要遭了，他不会把这位胡家大少咋个了吧。
“想啥子？”胡东雷也满头黑线，他想啥子呢。“直点儿是刘家，昨晚上陆妹给你扎了针。”
“啊？”刘奎山四处瞅瞅，不是旅店，也不是胡家卧房的摆设。他拍拍脑袋，想起来了，他确实当时一门儿心思就是要找她，只有她能救他。原来他真的走到了，得救了。
“胡兄，胡老宜阔真是gò讲究人。”被阴了一手，哪怕他还没完全恢复，也忍不住酸唧唧地说了一句。
“醒了就走。”胡东雷将刘奎山的衣裳丢给他，哎呀好臭，他忍不住皱了眉头。
他中了毒，出的汗都有毒，当然臭，他也嫌弃得很好不好。
刘奎山正打算忍着恶心穿上，回旅店再换，老妈子送衣裳来了。
是刘少芝的衣裳，他穿上有些紧，但是总比臭的好。
等他穿好，胡东雷问：“阔以走了嘛？”
“走嘛走嘛。要不要跟主人家说一声？”
“不消。”胡东雷嗡声道。
不消就不消。刘奎山拔腿就走。
“你今天阔以Ki找忠叔接船。”胡东雷在他后面说道。
“啥子安？”刘奎山一时没懂。
胡东雷不再说话，当先走了。
“诶，胡兄，你啥子意思，把话说清楚。”刘奎山追了出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