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这天,胡母哭成了泪人。这一别,再相见又不知是何年何月。他们可能连自己最后一面都见不上。
胡简薇已能下地,她陪着胡母送到码头上,胡崇德专门安排了一条大船送他们,当然船上可不仅是行礼
胡崇德跟胡东雷一起,一直将他们送到朱杨溪,才又坐客船转回来。
胡简薇一直陪着胡母,还跟胡母一起睡了午觉。只是胡母辗转反侧的,哪里睡得安稳。
“母,明天我回刘家Ki,你跟我一路Ki耍两天嘛?”
“我想打麻将。”胡母焉焉的。她其实很少打麻将,但是若她不找点儿事做的话,她怕她真的要病了。
“打大贰不嘛,婆婆都是打大贰,你打的话,再喊两gò老太太就能给你蒙凑一桌了。”
“大贰我打不好。”
“打不好练噻,你又不图赢钱,就是hòng hàer时间,随便打。还是说你想看戏?要不然请gò小戏班儿,给你蒙唱一gò月。你们上午打牌,下午看戏。”
“不看了,你又不看。”
“没得事,我以看。”胡简薇轻声说道。
之前胡母都是神游天外在答话,听胡简薇如此说,她才总算回了神:“你要看?”自从他们那事之后,她就不看戏了呀。
“嗯,我有精神的话以看。”胡简薇肯定道。
“那要得。”
“母,我以前画的那些画儿待哪点?师兄要办画展,喊我拿几幅以前画的画参展。”
胡母仔细想了想,才说道:“好呛,在你老汉儿那点儿。在他书房里头。”
“那等他回来了我Ki瓮hàer他。”
“要得。走你婆家Ki,要拿啥子不?”
“你就拿两件换洗衣裳就要得了,其他的就不拿了,啥子都有的。”
“要得。我Ki跟你婆婆好好儿学hàer整东西,直回儿给你三几和四gō带的坛坛入,还是你婆婆帮忙整的。哦,”胡母正色道:“你以来学,你以是啥子都整不来,那阔要不得,你以当母亲的人了,二天还要教给你娃儿的。”
“要得要得,我以学。”胡简薇连声哄。只是心下还是没当回事,她想的是,既然自己学了是要教给娃儿,那直接让娃儿学不就行了?二妹已经可以学了,三妹明年也可以开始学了。至于后面的娃儿,那让二姐三姐教不就行了?嘻嘻。
陪胡母吃过晚饭,胡简薇便回了自己院子带三妹,今日是个好时机,家里人都走差不多了,适合说事情。
三妹现在敦敦实实的,胡简薇不敢太使力,试了一下,还是决定让奶妈先抱到胡崇德院子外面,她再接手。
天还有点儿昏昏亮,胡崇德跟胡东雷在吃饭。
“老汉儿,大哥。”胡简薇站在院门口唤。
大勇连忙迎上来,“陆小几来了,快请进。”
胡简薇从奶妈手中接过三妹,示意奶妈留在院外,走进院子。
“老汉儿,大gō。”胡简薇站在门口,又唤了声。
“吃了没?再吃点儿。”胡崇德道。
“吃了。”
三妹现在对什么都好奇,进了一个新地方,她咿咿呀呀的,整个小身子都在动,还朝胡崇德展开她的小翅膀,胡简薇抱着很是吃力。
“拿来,我抱哈儿。”
胡崇德放下筷子,胡简薇便把三妹给了他。
换了人,三妹也不认生,而是对着桌上的饭菜显示了浓厚的兴趣,眨巴着小嘴巴,咿咿呀呀地,就表达一个意思——想吃。
胡崇德喂了她一颗饭粒。
三妹用她仅有的两颗小牙咬着,抿着唇努力地切着饭粒,脸上的梨涡便若隐若现。
胡崇德又用筷头沾了点儿酒喂给她,三妹一开始被辣得甩了甩头,还小小地“哎呀”一声,然后又用舌头啜起来,好像在细细品尝。
于是她又得了一点儿酒。
“小丫头阔以哟,二天是gò酒量好的。”胡崇德抱着她站在自己腿上,又给了她一点煎鸡蛋。
三妹眨巴着小嘴儿,吃得很欢。那种对味道的惊喜从亮晶晶的眼睛里就看得出来。
“你母松活点儿没?”胡崇德一边喂一边问。
“松活多了。晚上吃了点儿饭。我喊她明天跟我一起回刘家kú段时间,免得她待屋头触景生情。老汉儿,要得不。”
“要得,你弄起她Ki 嘛,两gò老太太以阔以著gò伴儿。”
胡东雷吃饱了,就把三妹接过去,说道:“老汉儿,我来抱,你再吃点儿。”
“算了,不吃了。”他看向大勇,“收了吧。”
大勇便喊人收桌子。
“你来有事?”他问胡简薇道。
“嗯。”胡简薇从怀里拿出针包,放到桌上,说道:“老汉儿,直是觉维师父给的‘三针’,我想请你找阔靠的人再打几套。”
“打弄多干啥子?”胡崇德奇怪地问。
“嗯,他……不是得了金针的传承唛?我想给他一副针,弄个二天他有啥子事就阔以广人扎了。还有师兄帮我画针术的图册,我想以给他一副,等他有空练哈儿。还有……”胡简薇顿了一下,说道:“敖几几不是跟苗巫学哟唛,我想把针术图册以给她一份儿,她阔以对照倒练,还有……我想如果哪gò想学……”
“陆妹……”胡崇德打断道。
“昂?”
“如果‘三针’算得上一门儿医术的话,你要收徒是阔以的。”胡崇德朝大勇挥挥手,示意他点根烟杆,但又猛然想起他抱着奶娃儿,就又摆摆手。
“咹?”胡简薇有些懵,说再打几套针啊,咋说到收徒上去了?
“不是你的骨血,没有拜过师,哪gò都不要传。”胡崇德严肃地说道。
“咹?为啥子喃?”胡简薇是真不懂。
“你要记倒,‘医不叩门,道不轻传,师不顺路,法不空出。’”
胡简薇愣了一会儿,像是在回味这几句话,半晌才说道:“阔是,他是直接接传承的人,弄个说起来,我跟他应该算是师兄妹。”
胡崇德“竖子不可教”地看了她一眼,才缓缓说道:“你不说我还差点儿搞忘了,哪天喊他来把拜师礼补上。”
“啊?”胡简薇是真的吃惊了,这老爷子是认真的?
胡崇德很快就让胡简薇晓得他是认真的了,只听他说:“啊啥子啊,护身符是你的,他搞碎了,得了你的传承,你没喊他赔就不错了,他从你直点儿得倒了你的传承,他不该拜师?”顿了一下,没等胡简薇说话,胡崇德又继续说道:“他要是不拜师,偷学了别人的功夫,怕是要遭清理哦。”
“老大,直件事情你记倒,得空了喊他来拜师。针包就算给他的拜师礼。”胡崇德说着说着还真就那么回事起来,立刻就吩咐胡东雷。
“要得。”胡东雷也答应得干脆。
胡简薇简直要晕,她“咳咳”两声才说道:“那,师兄喃?他……”
“你蒙两个是夫妻,”胡崇德不得不补他没有亲自带胡简薇的课,“你会就行了嘛,何必要他以会呢?你会不就是他会?”
这……能相等吗?
“你见过郎中把医术教妻子的吗?”看胡简薇糊,胡崇德只好继续教。
“没有。”
“木匠教妻子划线?”
“没有。”
“铁匠教妻子打铁?”
“没有。”
“你师父教你师母四书五经?”
“没有。”
“他蒙都教哪兮人?”
“娃儿、徒弟。”
胡崇德“嗯”了一声。
“嗯?”胡简薇眨眨眼睛,这是为啥子?
但胡崇德不准备再教了,有些道理光是教是教不会的,得悟。
“我找人帮你先打两套,等二回有需要了再多打。”胡崇德把针包收起来说道。
“要喊金匠仔细研究一hàer哦,我总觉得直套针是有门道待里头的,不仅是长短粗细弄gò简单,不说打得一模一样至少要差不多嘛。”胡简薇叮嘱了一句。
“要得。还有事没得?”
“哦,有。老汉儿,师兄喊我拿几幅画儿参展,母说我以前画的画儿在你直点儿,我想找你拿几幅。”
“你那gò水平以能参展?”胡崇德嗤之以鼻。
“师兄说雅俗共赏。”胡简薇理直气壮。
“嗯,也就著gò陪衬。”胡崇德继续奚落。
“我愿意著陪衬。”胡简薇有恃无恐。
“哼。”胡崇德从鼻子里“哼”出一声,背转身朝书房而去,“跟倒来。老大,你也来。大勇,你先不要走,等hāer送陆妹转K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