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瑶鼻子动了动,闻到肉馅的香味,肚子应景地咕了一声。
“饿了。”她自言自语。
团团从她肩头翻了个身,四爪朝天趴着:“主人你再不买吃的,我就要饿得原地化形了,到时候全城人都得围观一只裸狐。”
“你倒是想裸?”肖瑶一巴掌拍它肚皮,“凭你这小身板,化出来也是个毛团子,顶多吓哭俩娃。”
冷妍走在前头,听见这话,嘴角抽了抽,脚步没停。
早市已经热闹起来,小贩们吆喝声此起彼伏,卖菜的、卖鞋的、修锅的、补伞的,挤满街道两边。肖瑶抱着团团慢悠悠走着,眼睛扫过摊位上的点心,正琢磨要不要来两块桂花糕,忽然间,眉心血痣轻轻一跳。
就像有人拿羽毛在灵台深处蹭了一下。
她脚步一顿。
腰间的星轨罗盘和她灵魂绑定久了,彼此有种说不清的感应,现在,那感应像被风吹皱的水,泛起一圈极淡的涟漪。
她不动声色地侧头,目光掠过人群,在街角墙根处停住。
那儿蜷着个老乞丐(隐退上古大能,上一任星轨罗盘持有者,千年前三界的守护者。千年前他独自对抗神族入侵,无力永久平衡三界,将星轨罗盘封存,等待契合的传承者),老乞丐衣衫破得像是被狗啃过,补丁摞补丁,颜色混杂得能当拼布展览。他双目缠着脏兮兮的白布条,怀里抱个酒葫芦,歪着脑袋打盹,嘴角还挂着半道干掉的酒渍。脚边堆着几片烂菜叶,苍蝇绕着他嗡嗡转。
普通人看一眼就走,谁会在意这种街头常客?
可肖瑶盯着他脚底的影子,眯起了眼。
日头刚升,阳光斜照,街上每个人的影子都清清楚楚,唯独这老头的影子边缘模糊,像墨滴进水里晕开了一圈,而且…偏了半寸。
不是光影错位,是他的影子本身就不合天象规律,仿佛踩在另一重时间上。
团团察觉她站定,迷迷糊糊抬头:“怎么了?前面有烤鸡腿?”
“闭嘴。”肖瑶低声说,视线没移开。
冷妍也停下,顺着她的目光望过去,只看到一个醉醺醺的老乞丐,眉头微皱:“一个乞丐?”
“别出声。”肖瑶传音入密,声音压得极低,“你看他呼吸。”
冷妍凝神细看。那老头呼气绵长,吸气缓慢,一呼一吸之间,竟与天上几颗残余的晨星明灭节奏一致。
她心头一震,握剑的手不自觉收紧。
“你不懂。”肖瑶依旧盯着那人,“有些存在,本就不该出现在凡尘街头。”
团团听得毛骨悚然,缩成一团:“主人,你别吓我…他该不会是死了三天还会自己调整睡姿的那种吧?”
肖瑶冷笑,“死人好办,活的才难缠。”
她假装继续逛摊子,走到一家卖芝麻糖的柜台前,顺手拿起一块掂了掂,眼睛却借着柜台铜镜的反光,死死锁住墙角那人。
老头依旧闭着眼,可就在她抬手摸糖块的瞬间,唇角微微往上扯了一下。
是某种…了然。
肖瑶瞳孔一缩。
她放下糖块,小声对团团说:“去,拿个肉包扔他脚边。”
团团瞪眼:“喂乞丐?咱也不是善堂出身啊!”
“叫你去就去。”她语气一沉,“别问。”
团团不敢再多嘴,蹦下地,从旁边摊子叼来个热腾腾的肉包,一甩尾巴,精准抛出。包子划了个弧线,啪地落在老乞丐脚前,油渍渗进泥地。
老头怀里的酒葫芦突然滚了一下,轱辘往前挪了寸许,恰好压住包子一角。
像是无意,又像有意。
肖瑶呼吸一顿。
这动作太轻巧了,没有灵力波动,纯粹是某种近乎本能的操控,就像呼吸眨眼一样自然。
这一试探,她知道,这老头修为已经达到能让万物随念而动
她站在原地,手指无意识摩挲着腰间罗盘的边缘。
冷妍走近一步,声音压得极低:“他发现了?”
“不知道。”肖瑶摇头
团团蹲在地上,舔了舔爪子,耳朵时不时抖一下。它虽年幼,但身为九尾天狐血脉,对高阶气息极为敏感。对这老头它也说不上哪里不对
“主人。”它小声嘀咕,“我建议立刻离开,然后今晚加餐,以压惊。”
肖瑶淡淡道,“晚了,我们已经入局了。”
她往前走了两步,离墙角更近了些,但仍保持五丈距离,足够安全,也足够观察。
就在这时,老乞丐抬起枯瘦的手,慢吞吞地把酒葫芦往怀里搂了搂,顺带把那块肉包也裹进了破袖子里,动作随意得像捡了片落叶。
然后,他又睡了。
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
肖瑶盯着他,良久,忽然笑了下。
“有意思。”她轻声道。
冷妍看着她:“你打算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她耸肩,“等他醒来,或者…等他愿意理我。”
“就这么干等着?”
“不然呢?”她摊手,“我又不能当街把他揪起来问‘你是不是大能,为什么会和罗盘产生感知反应’
团团抬头:“那咱们是不是该做点什么表示诚意?比如…再送个包子?”
肖瑶斜它一眼,“他接了我的试探,我也接了他的回应。接下来,就看他想不想搭话了。”
冷妍若有所思:“你怀疑他是冲你来的?”
“不一定。”肖瑶摇头,“但也未必不是。星轨罗盘在我身上,能和它产生感知的人不多”
她没说的是,穿书先知让她对“关键人物”有种近乎直觉的敏感。书中虽未提过这个角色,可她心里清楚,每一个不合常理的存在,都可能是命运齿轮的支点。
眼前这老头,就是那个支点。
她不急。
高手过招,靠的是耐心。
她索性在路边找了张空石凳坐下,团团跳回她肩头,冷妍站在一旁,就这么静静地守着街角,像三尊不动的雕像。
路人奇怪地看他们,也有小贩凑上来推销糖葫芦,都被团团一句“我家主人正在参悟大道”给轰走了。
肖瑶端起茶摊买的粗瓷碗,吹了口气,喝了口热茶。
茶有点涩,但暖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