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第五十一天·清晨·皇城外】
苏星是被一阵震天响的喧闹声吵醒的。她揉着眉心走出寝殿，还没来得及让王福去打听，就看到禁卫军统领满头大汗地跑进来："陛下！皇城南门外，聚了上千名女子，说要报名参军！"
苏星披上大氅，快步走到皇城高台上往下望去。朱雀大街上黑压压地挤满了人，不是来上访的，也不是来闹事的，而是一群群衣着各异的女子——农家女、商贾千金、背着行囊的江湖侠女。她们手里举着各式各样的牌子，上面写着"保家卫国""女子从军""皇家严选万岁"。
苏星愣住了。
（何霸凌："……她们在干什么？"）
苏星回他："报名当兵。"
（何霸凌："……朕当年怎么没见过这场面？"）
苏星："因为你当年只会逼婚，不会搞互市。"
她转头："王福，去把礼部尚书和兵部尚书叫来。还有赵甜。"
【皇城南门·巳时】
苏星换了一身便服，带着赵甜和兵部尚书走到城门外。人群安静了一瞬，随即爆发出更热烈的欢呼声。一个穿着粗布衣裳的农家女挤到最前面，她叫阿禾，父亲和兄长都在北境阵亡，家里只剩她和母亲。告示贴出来那天，她走了四十里路来报名："我家男人去年被北狄人打死了，我要去替他报仇！"
"陛下！皇家严选说了，女子也能赚钱养家，凭什么不能保家卫国？"一个商贾千金举着手里的《运营手册》，理直气壮地喊道。
苏星看着眼前这一幕，心里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楚和自豪——是何晚那本手册里写的"女子能顶半边天"，是赵甜在御书房里画的补给线，是她自己拒绝和亲时那句"朕的妹妹，不卖"，共同点燃了这把火。
她走上临时搭建的高台："诸位姐妹，你们的决心，朕看到了。但是，当兵不是儿戏。战场上没有男女之分，只有生死之别。从今天起，所有报名参军的女子，必须通过和男兵一样的考核。体能、战术、骑射，一样都不能少。如果你们能通过，朕给你们发军饷，还发'皇家严选'的专属工牌。如果通不过——"她一字一顿，"那就回家，好好赚钱，给前线的将士们做后盾。"
人群中阿禾第一个站出来："我接受考核！"后面的人跟着喊起来。
苏星站在高台上，看着眼前这片沸腾的人海，忽然觉得，这大胤的江山，好像真的不一样了。
（何霸凌："……好，好得很。苏星，你做到了朕当年做不到的事。"）
苏星："不是我做到了。是我们一起做到了。"
【御书房·当天下午】
赵甜拿着一份厚厚的名单走进御书房："陛下，第一天报名的女子，共计三千四百二十一人。考核细则已经按男兵标准制定好了。"她翻开名单第一页，"何晚公主也报名了。"
苏星："……什么？"
赵甜："公主说年龄不是问题。还说如果通不过考核，就把自己那份分红全捐给国库。"
（何霸凌："……晚儿这脾气，真是随了朕了。"）
苏星："你当年要是敢这么玩，太后能把你腿打断。"
（何霸凌："……朕没玩过。朕当年只会在御书房里生闷气。"）
苏星拿起那份名单，看着上面密密麻麻的名字，觉得肩上的担子又重了一些。但这一次，她不再觉得沉重。"传旨，从明天起，朕亲自去校场看考核。"
【校场·数日后】
何晚扎马步到第三天，膝盖肿了。她咬着牙没告诉任何人，只是蹲在校场角落，等别人都收队了，她还蹲着。管校场的兵走过来想赶人，看见是她，不敢上前打扰。
苏星站在不远处的高台阴影里，看了很久。她走过去，蹲下身，看着何晚被汗水浸透的鬓角。
"晚儿。"
何晚抬头，眼睛里全是血丝，但看见是她，立刻想站起来："皇兄！"
"别动。"苏星按住她的肩膀，手指轻轻碰了一下她肿起来的膝盖，指尖下意识地抖了一下，触手一片滚烫。她皱了皱眉，"你是金枝玉叶，是大胤的公主。宫里有锦衣玉食，有数不尽的珍宝，你何必来这里吃这个苦？"
何晚喘着气，声音却很硬："公主怎么了？公主就不能保家卫国了？皇兄，你当年不也是皇帝吗？你不也来扎马步、批折子、半夜被鸟吵醒吗？"
苏星伸手把她额前的乱发拨开："……不一样。朕是没办法。你是朕的妹妹，朕舍不得。"
何晚说："你舍不得我吃苦，那阿禾呢？她爹死了，她兄长死了，她连扎马步的力气都没有，还得走四十里路来报名。你舍不得我，谁舍得她？你不能因为你是皇帝，就把我们都护在翅膀底下。那样的话，我们永远长不大，大胤也永远硬不起来。"
她语气更坚定："皇兄，我不是在替你吃苦。我是在替我自己，替阿禾，替所有想站着活着的女子，试试这膝盖到底有多硬。"
苏星看着她，看了很久。然后她伸手，轻轻拍了拍何晚的头顶。
"……疼吗？"
何晚吸了吸鼻子："疼。但还能忍。"
"那就再忍忍。"苏星站起身，"但记住，疼得受不了的时候，可以回头。皇兄就在你后面。"
何晚咧嘴一笑，重新扎回马步，背挺得笔直："知道啦！啰嗦！"
苏星转身走了几步，又回头看了一眼。何晚蹲在那儿，背影像一棵刚栽下去的小树，风吹过来，晃了一下，又稳住了。
【当晚·慈宁宫】
太后坐在上首，手里端着一盏茶："听说晚儿也报名了？"
苏星："是。我没有答应也没有拒绝，让她和所有人一样参加考核。"
太后放下茶盏："你做得对。你给了她们选择的机会，也给了她们承担后果的勇气。晚儿是你的妹妹，也是大胤的公主。她既然选了这条路，就让她走下去。哪怕摔得头破血流，那也是她自己的选择。"
（何霸凌："……母后说得对。朕当年，就是太想护着晚儿，反而把她养成了温室里的花。"）
苏星："你不是。你只是太孤独了。"
【校场·又数日】
太后那天走了很远的路，让人抬着轿辇绕了一段平时不走的宫道，正好经过校场边。她看见何晚蹲在角落，什么都没说。回到慈宁宫后，她把自己年轻时用的护膝取出来，让人悄悄送了过去。
与此同时，一封信从北狄寄到——萧凛亲笔，封面只有三个字："何晚收。"里面是整整三页纸的"骑术要领与耐力训练法"，纸面上有反复折叠的痕迹，像是被人看了很多遍。最后一页只有一行字，笔锋极重，几乎要透过纸背："练不下来就别叫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