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脸和右脸还在烧。
那点皮肉的疼,比起丹田里像被冻住的湖面,根本不值一提。
他闭上眼,全部神识内敛在丹田气海。
何娇灌进来的那股纯阳之气,太霸道,也太精纯。硬生生砸进他几乎枯竭的经脉里。若是旁人,早就被这股力量冲得经脉尽断,但他体质特殊——他是纯阳之体。
"你连自己的境界都逆不了……"
何娇的话在耳边炸响。
李鑫猛地睁开眼,眼底金光暴涨。
"逆不了?"
他嘴角扯了一下,牵动脸上的肿痕,疼得咧了咧嘴,但眼神却亮得吓人,那是一种近乎野兽的凶光。
"老子偏要逆给你看。"
他不再试图引导那股灵气去修复经脉,而是反其道而行——将所有纯阳之气,全部压向筑基后期那层坚如磐石的内壁!
脑海中,无数画面翻腾:玉无心的巴掌、寒铁笼的冰冷、何娇眼底的痛色……还有那个被他亲手撕碎的、曾经被称为"金手指"的系统界面。
"我发起疯来比谁都狠。"
他在心里冷笑一声。
"就像当初,我宁肯境界倒退、修为尽毁,也要把那狗屁系统从识海里硬生生抠出来一样。区区筑基瓶颈,也敢拦我?"
轰——
体内像是有座山被撞响。
剧痛瞬间席卷全身,比玉无心打在他丹田那一巴掌还要疼十倍。那不是皮肉伤,是筋骨在撕裂,是窍穴在重新开辟,是他那句"宁肯倒退"的誓言在燃烧本源。
李鑫闷哼一声,牙关紧咬,一丝血迹从嘴角溢出来。
一次。
两次。
三次。
他像是个不知疼痛的疯子,一遍又一遍地撞向那层壁垒。额头上的青筋暴起,汗水瞬间湿透了被褥,但他死死撑着,神识死死锁住那一点。
门外,原本已经准备离开的何娇猛地停住脚步。
她霍然转身,瞳孔骤缩。
她不仅感觉到里面的气息变了——那股她留下的纯阳之气正在疯狂绞杀——她更是清晰地"听"到了李鑫那句在心底炸响的疯话!
宁肯境界倒退……也要舍弃系统?
她一直知道李鑫身上有秘密,知道他入门前是个凡人却天赋异禀,却没想到……他竟然曾经拥有过那种传说中的"天道外物",然后又亲手毁了它!
她的丹田跟着狠狠一颤,像是被那股疯狂的意志狠狠撞了一下。
"这疯子……"何娇低声骂了一句,但眼底却闪过一丝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近乎狂热的赞赏。
但下一秒,她的手停在了门板上。
因为她听见了——
"咔。"
很轻,很细微,像是冰面裂开的第一道纹路。
紧接着,一股远比之前精纯、凝练的灵压,从寝殿内轰然扩散开来!
筑基后期!
他竟然在这种重伤未愈、经脉受损、甚至还在回忆"自废系统"这种伤及根本的痛苦时,硬生生撞破了瓶颈!
就在她以为这就结束的时候——
殿内,李鑫并没有停下。
突破筑基后期,只是开始。
所有的愤怒、不甘、屈辱,还有那股"宁肯倒退也要撕碎一切"的疯狂,在这一刻全部汇聚到了指尖。
他空着的右手,下意识地在虚空中一划。
没有剑。
但空气却发出了一声极其细微的铮鸣。
在他的视野里——只有他能看见——一根金色的、只有发丝那么细的线,从他指尖延伸出去。
那根线很淡,像是一碰就碎的幻影,但它切过蜡烛的瞬间,没有火,没有烟,只有一种极致的、纯粹的"断"。
剑意。
蜡烛悄无声息地断成两截,烛泪都来不及流淌,切面光滑如镜。
李鑫脱力般地向后一倒,重重喘着粗气,浑身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
但他看着那根断成两截的蜡烛,嘴角却缓缓扯出一个弧度——不是笑,是某种野兽舔舐伤口后的狰狞。
筑基后期,成了。
剑意,一缕。
虽然微弱,但确凿无疑。
而且,带着一股子要把天都捅破的疯劲。
门外,何娇盯着自己掌心里那根断成两截的竹簪。
然后,她缓缓蹲下身,将那根断簪,轻轻放在了门外的台阶上。
放的时候,她的指尖在断口上摩挲了一下。
断口很锋利,划破了她指尖的一点皮,渗出一滴极小的血珠。
她只是看着那滴血珠慢慢渗进竹子的纹理里,将那抹淡青染成更深的颜色,然后说了一句,声音轻得只有她自己能听见:
"疯子是吧……这滴血,算我借你的。下次见面,你得用元婴的血来还。"
殿内,李鑫看着指尖残留的那一丝几乎感觉不到的锋芒,缓缓握拳。
"玉无心,秦霸……等着。"
"下次见面,断掉的不会只是簪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