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佳音突至，仓促辞行
结义过后的日子，依旧顺着铁坊原本的节奏缓缓流淌。
方小军照常上工打铁，用料实打实，不肯偷工减料。打出来的锄头、镰刀锋利耐用，附近乡里渐渐有人专门找上门来下单，作坊的活计慢慢多了起来，只是还没到积压成堆的地步。
闲暇间隙，他依旧带着阿禾打磨手艺。
教的还是农具锻打，控火、下锤、冷淬，一遍一遍示范。阿禾学得刻苦，进步肉眼可见，可终究练习时日尚浅，遇到大批量加急的活，依旧会手足无措。
方小军心里并不着急。
二哥方升的线索至今渺无音讯，大哥方勇更是如同人间蒸发。他已经做好长久耗在嘉禾的打算。
日子就这样慢慢过，一边做工糊口，一边一点点把阿禾的本事磨扎实，等候不知何时才会到来的消息。
龙辰依旧时常过来串门，有时带一点吃食，有时只是过来坐一会儿，和两人闲聊几句，讲讲镇上发生的琐事。龙府的人手撒在嘉禾各处集市、客栈商号，一刻没有停下打探方升下落。
平静的时光一日日流转。
这一日午后，阳光晴好，铁坊刚刚做完一批农具，正稍作歇息。
龙府的下人匆匆寻到作坊，神色急促，径直找到龙辰。
低声禀报几句，龙辰神色一变。
苦苦等候许久的消息，居然就这样突如其来。
打发下人退下，龙辰转过身，看向正在擦拭铁砧的方小军。
“小军，有消息了。”
方小军手上动作一顿，猛地抬头。
“我底下的人打探到踪迹，不久之前，方升确实来过嘉禾，只是没有久留，已经动身去往建民乡。”
这一句话，来得猝不及防。
苦苦盼来的线索摆在眼前，心中压了许久的念想瞬间被点燃。
建民乡路途不近，若是耽搁，说不定又会再度错过二哥的踪迹。
方小军心中又惊又喜，也夹杂着几分为难。
他看向一旁的阿禾。
眼下作坊生意刚刚起色，叶老板手上已经接下若干订单。他若是一走，作坊便只剩下阿禾一人。
可线索不等人，机会稍纵即逝。
他没有时间慢慢安排妥当一切，也来不及等着阿禾手艺完全大成。
阿禾看懂了他眉宇间的纠结，强压下心底的不舍，轻轻开口：“二哥，你去吧。寻到二哥的下落才是要紧事。这边我会好好干活，照顾好自己。”
少年努力挤出笑意，不想成为拖累。
方小军心中歉疚，伸手拍了拍阿禾的肩膀。
“我快去快回。等我寻见方升，把事情安顿妥当，我便立刻折返嘉禾。”
他牢牢记住心中许诺。
回来之后，便给阿禾打造那一把属于他的佩剑，再想办法带他离开这间作坊，兄弟三人一同奔赴曾经聊过的江湖。
来不及细细收拾，简单打包行囊。
方小军又再三叮嘱阿禾，打铁切记当心火候，遇事拿不定主意，便去找龙辰。
“大哥会照拂你，万事莫要硬扛。”
龙辰也开口：“你只管安心前去建民。这边有我在，阿禾这边，我会多照看。”
几句嘱托说完，再无多余时间逗留。
方小军辞别二人，背上简单行囊，踏出叶氏铁坊大门，朝着建民乡的方向匆匆赶路。
嘉禾的作坊小院，留在了身后。
阿禾站在作坊门口，目送他的背影渐渐消失在街巷尽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