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王转过身来面对萧啸鹰,眼底翻涌的怒火已被他强行压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冷酷的冷静。“消息是真的——你儿子死在萧破岳手里,死在校场上,当着五国君主和三位监考官的面。”他顿了顿,“萧破岳如今已被摇光峰收为亲传弟子,入了北斗圣宗的门。”
萧啸鹰听到“摇光峰”三个字时脸色白得没有一丝血色,整个人扶着门框缓缓滑坐在地上。他倾尽萧家全族之力栽培了十几年的天才,他唯一的儿子,萧家未来的全部希望——就这样没了。他抬起头声音沙哑:“战王殿下……当真就没有办法了么?”
战王负手走到窗前望着南方的天际线,沉默了片刻:“萧破岳如今入了北斗圣宗,有摇光峰护着,寻常手段确实动不了他。但——”他缓缓转过身来,“摇光峰如今的处境你我皆知。峰主重伤闭关,大长老韩渊不过灵皇九重初期,炼丹之道也才五品高阶。在北斗圣宗七大分支之中,摇光峰已经是垫底的存在。萧破岳虽然入了摇光,可那里未必能护他一辈子。”
他走上前拍了拍萧啸鹰的肩膀:“本王已在联络风烈齐家和玉衡峰王长老。齐家死了少家主齐一铭,对你的恨只多不少。王长老那边更不用说,萧凌霄是他亲手挑中的苗子,死在萧破岳手里他岂能善罢甘休。等时机成熟,三家合力设一个局,把萧破岳从摇光峰引出来——届时就算他有灵皇境强者护着,也插翅难逃。”
萧啸鹰眼中重新燃起一丝光芒:“引他出来……用什么诱他?”
战王嘴角勾起一丝阴冷的弧度:“萧破岳此人有恩必偿有仇必报,重情重义。咱们只要拿捏住他在意的人,不愁他不乖乖走出摇光峰的大门。至于具体如何行事,本王还在布局之中。你且回去稳住萧家众人,莫要声张。”
萧啸鹰沉默良久,终于缓缓点头,站起身来朝战王一抱拳:“一切仰仗战王殿下了。”
御风舟载着萧破岳五人穿云破雾向南飞行了数个时辰。黄昏时分舟头下降进入一片连绵不绝的苍翠山脉,山势陡峭如刀劈斧削,云雾缭绕其间如纱如带。苏长庚指着前方一座高耸入云的主峰说道:“到了。这便是摇光山脉。”
张晋滔深吸一口气,眼睛都亮了几分:“好浓郁的灵气!比星辰学府的峰顶还要浓了数倍!”魏超锋同样面露震惊之色,连上官嫣然都轻轻吸了一口气。苏长庚颇为得意地介绍道:“摇光峰虽在七大分支中垫底,但毕竟也是北斗圣宗的根脉之一。山中三口灵泉常年喷涌灵气,再加上护宗大阵的聚灵效果,此间灵气浓度是外界的五倍以上。这也是为什么北域五国的天才削尖了脑袋想进北斗圣宗的原因之一。”
萧破岳站在舟头俯瞰下方层峦叠嶂,心中暗自感叹——仅此一处洞天福地便已远胜星辰学府,北斗圣宗的底蕴果然深不可测。
御风舟降落在主峰半山腰的一座青石广场上。广场尽头是一座古朴雄浑的大殿,殿门上方悬着一块乌木匾额,上书“摇光殿”三个大字笔力遒劲如铁画银钩。苏长庚带着五人推门而入,殿内八位长老分坐两侧,每人气息皆沉厚如渊修为尽在灵皇五重以上。正中央的主位上坐着一位白须老者面色红润目光温润,虽未刻意释放威压却自有一股令人不敢直视的气度——大长老韩渊,修为灵皇九重初期,兼五品高阶炼丹师。
苏长庚上前与韩渊低语了几句,将五国会盟的经过简略禀报。韩渊微微颔首目光扫过五人,最终在萧破岳身上停了片刻,随即开口道:“入宗仪式开始。叩首、上香、聆听宗规,行礼之后便是我摇光峰的正式弟子了。”
五人依次上前叩首三拜,韩渊亲手点燃三炷线香插入殿中香炉。一名长老捧出一卷泛黄的竹简宣读宗规,无非是尊师重道、同门友爱、不得欺凌弱小、不得背叛宗门之类。萧破岳一一听在心中,暗自记下。仪式结束后韩渊从袖中取出五枚玉牌,先授予张晋滔等四名普通弟子一星弟子身份,玉牌色泽青灰表面刻着一颗星辰。
轮到萧破岳时,韩渊略作沉吟递出一枚二星玉牌。苏长庚当即摇头:“大长老,二星不够。”
韩渊眉头微挑换了一枚三星玉牌递过来。苏长庚依旧不接,语气比方才更坚定了几分:“三星也不够。该给四星。”
殿中七位长老齐齐变了脸色。一名长老忍不住开口:“苏长老,摇光峰弟子数百人,灵王五六重的大多也只是三星弟子。一个新入门的弟子直接给四星,未免太过——”韩渊的面色同样沉了几分:“苏长老,解释一下你的理由。”苏长庚转头看了一眼萧破岳,嘴角浮起一丝笑意:“大长老,萧破岳不仅是五国会盟的冠军,还是一名四品中阶炼丹师。他通过了苍炎药皇的全部考核,完整继承了那位七品丹道宗师的传承。”
此言一出整座大殿安静了数息。韩渊端坐主位之上目光落在萧破岳身上来回扫了两遍,沉吟良久后缓缓开口:“若要给四星,便需证明你确有此等资质。三天之后长老会会对你的丹道修为进行一次考核。若考核通过,四星身份便给你;若不通过——三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