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击舰在深空飞行了三天二十二小时。何涛盯着导航屏上的红线出神。他左手放在扶手上，右手一直抠着作战服袖口缝的咖啡粉包。这是那个女队员塞给他的，说打仗累了可以嚼一口提神。现在他只是习惯性地摸它，像是能让自己安心。
屏幕突然抖了一下。
不是小晃动，是整个画面都变了。星星的位置乱了，原本在左上角的红矮星一下子跳到了右下角，还拖着光痕。
“停！”何涛猛地坐直，“别推引擎，关掉主动雷达，所有不用的系统断电。”
驾驶员是个光头汉子，手一抖差点掰坏操纵杆：“队长，我们现在靠惯性滑行，要是全关了……”
“关了也比被发现好。”何涛已经站起来，一边摸耳朵上的耳钉一边看舱内，“都起来！战斗警报拉响，护盾充到七十就停，别浪费能量。”
队员们纷纷惊醒，有人裤子都没穿好就扑向控制台。刚才还安静的船舱，瞬间吵成一片。
“探测仪有反应吗？”何涛走到主控台前。
“有！”技术员声音发抖，“空间异常，来源三点钟方向，距离算不出来。它不在正常坐标里。”
话刚说完，窗外的星空像是被人擦掉了一块。黑暗中出现三团金属色的影子，没有形状，也没有边界，就像一团乱码浮在空中。它们慢慢移动，每动一下，周围的星光就扭曲一次。
“这就是高维残党？”女队员贴着观察窗小声问，“不像飞船，倒像病毒变出来的。”
“差不多。”何涛冷笑，“他们可能真觉得自己是在清理垃圾。”
他话音未落，敌舰一闪，一道波直接穿过护盾打进舰体。空气像凝住了，接着两名队员突然抱头跪地，眼球翻白，嘴里发出短促的声音。
“神经攻击！”何涛按下耳钉，一层弧形屏障立刻贴在舱壁上。震荡波撞上屏障偏了方向，砸在右侧装甲上，发出闷响，钢板当场凹进去一大片。
“护盾扛不住这种攻击，得反制。”技术员飞快敲键盘，“要不要用秦工留下的反制模块？说是用老编码写的脉冲程序，专门打这种数据目标。”
“用。”何涛说，“反正也没别的办法了。”
技术员吸口气，启动程序。一段复杂代码从系统发出。三艘敌舰同时震了一下，表面流动的光纹卡住几秒，前进速度变慢。
“有用！”有人小声喊。
“别高兴。”何涛眯眼，“只是卡了一下，等它们恢复，会更狠。”
果然几秒后，敌舰光纹重新流动。其中一艘侧面裂开，走出两个人影。他们没穿宇航服，也没拿武器，就这样站在宇宙中朝突击舰飘来。
“空间具象化？”何涛皱眉。
那两人速度快得像瞬移，眨眼就靠近舰体。下一秒，船身猛震，警报响起：“检测到外部入侵！B7、C3通道结构破损！”
“该死！”何涛踢开椅子就跑，“留两人守主控，其他人跟我去堵人！”
走廊里已经乱了。氧气系统坏了，空气里有焦味。前面传来打斗声和枪响，接着是一声惨叫。
何涛拐过弯，看见一个队员被敌人掐住脖子按在墙上。对方手掌发蓝光，眼看就要捏爆脑袋。
他没多想，立刻激活时空感知。
时间变慢了。火花停在半空，灰尘不动，敌人的表情也定住。何涛冲上去一脚踹中对方手腕。咔嚓一声，关节断了，在慢速里听得特别清楚。
他收回能力，时间恢复正常。
敌人手腕剧痛，松了手。何涛抓住肩膀一摔，把人砸在地上。另一个队员掏出EMP手雷，拉开保险扔过去。
轰！
电弧炸开，敌人抽搐几下，变成数据流消失了。
“干掉了？”队员喘气问。
“一个。”何涛擦脸，“还有一个在别处。”
这时通讯响了：“核心舱被袭！护盾模块要被拆了！”
“我去。”何涛转身就走，边跑边摸耳钉。冰凉，但感觉里面能量有点堵。
他赶到核心舱时，第二个入侵者正用手插进护盾主机，蓝光顺着手臂往上爬。主机面板狂闪，功率直线下降。
“你挺会偷东西。”何涛冷冷说。
对方回头，脸上没有五官，只有一片银灰色皮肤。他抬手，整条胳膊变成触须甩过来。
何涛往后跳，发动空间跳跃，出现在对方面后，抬肘砸向后颈。可这一下像打在软胶上，对方身体变形又弹回来，反手一扫逼退他。
“真是难缠。”何涛咬牙，再次开启时空感知。
时间放慢，他看清了：每次攻击前，对方身体会先变软，再以奇怪角度突进。普通打法不管用。
但他还有准备。
他从衣服内袋拿出一枚烟雾弹，不是普通的那种，是从外星船顺来的相位干扰型，专打高维存在。他拉开环往地上一扔。
白雾升起，他关闭异能，同时发动空间折叠，制造三个假身影。敌人果然分神，转向其中一个。
就是现在！
何涛从侧后冲出，手里多了把充能匕首——缴获的外星武器，能切断能量连接。他一刀刺进敌人背部，顺着脊椎划上去。
滋啦！
蓝光乱闪，敌人发出电子杂音般的吼叫，身体开始碎裂。何涛不停手，反手一刀插进头部，彻底切断核心。
数据四散，敌人消失。
“清了。”他靠墙喘气，左眼一阵疼。伸手一摸，指尖带血。
“队长！”几个队员冲进来，“主控让你回去，外面那三艘船又有动作了！”
何涛擦了把脸，回到指挥位。屏幕上敌舰排成三角阵，慢慢围过来。护盾只剩百分之四十三，还在降。
“他们在耗我们。”他坐下，“等我们没能源，再来一波。”
“怎么办？”有人问。
“还能怎么办。”何涛咧嘴笑，“咱们这种队伍，从来都是靠拼操作活下来的。”
他打开系统，找到秦铮留下的反制模块界面。里面有个隐藏选项，写着“遗迹共鸣协议”，需要输入密钥才能启动。
“我记得他说过……”何涛闭眼回想，“遇到打不死的怪，就说‘开门红，发大财’。”
他试了。
系统弹窗：【指令错误，正确口令为“老子今天非要搞你”】。
何涛愣两秒，照着输。
【验证通过，启动反制脉冲V2.0】
下一秒，突击舰外壳泛起金光，像有什么古老的东西醒了。三艘敌舰同时停下，表面光纹剧烈波动，像是被压制住。
“有用？”队员惊喜。
“暂时。”何涛盯着屏幕，“只能撑五分钟。”
“够了。”女队员冷笑，“五分钟足够把EMP塞进它们接口了。”
“不。”何涛摇头，“我们不出去。护盾太薄，出去就是送死。”
“那你打算——”
“我打算……”他看了眼发烫的耳钉，又摸了摸疼的左眼，“赌一把大的。”
他站起来，走到主控台前，按下两个按钮：“开启全舰广播。所有人退守核心舱，启动隔离程序。护盾留最低，其他能源全部导入主炮。”
“主炮？”技术员瞪眼，“那东西还没测过能不能打中移动目标！”
“那就希望他们别动。”何涛盯着屏幕，“我要用异能配合主炮，打一次远距离狙击。”
“你疯了？失败的话——”
“失败我们就没了。”何涛打断，“成功了，也许能把他们吓跑。”
他闭眼，深呼吸，调动能量。时空感知展开，周围一切变慢。他能看到敌舰周围的空间变化，也能感觉到它们的能量节奏。
“锁定中间那艘……频率匹配……蓄能百分之八十……”
汗水从额头滑下。
“九十……九十五……”
突然左眼剧痛，像有针在扎。他咬牙坚持。
“一百！开火！”
主炮爆发，一道强光撕裂虚空，命中中间敌舰核心。爆炸照亮星空，另外两艘被冲击波掀飞，数据大面积混乱。
“打中了！”有人激动大喊。
何涛没笑。他靠着墙慢慢坐下，左眼流血，耳钉烫得吓人。
“别庆祝。”他喘气，“他们没死，只是退了。”
屏幕上，剩下两艘敌舰缓缓后撤，消失在扭曲的空间里，不再进攻。
船里安静下来。
过了好久，技术员小声问：“他们……走了？”
“不算走。”何涛擦脸，声音沙哑，“是去叫帮手了。”
他看向窗外漆黑的宇宙，轻声说：“接下来，才是真正的麻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