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重伤被困大牢
书名:穿越古代:我靠法医本领惊天下 作者:南铃子 本章字数:3566字 发布时间:2026-08-16


公堂之上,几名市井无赖伏跪在青砖地面,声声高喊,一口咬定苏清砚乃是流窜女盗。
周懋端坐侧位,神色凛然,仿佛手握确凿实情。张怀安紧随其后连连叩喊冤屈,借伪证搅乱整堂审讯,意图将所有物证全部打成窃贼栽赃而来的伪物。大堂两侧衙役交头低语,堂下柳大春身子不停发抖,刚刚升起的希望又被漫天谎言层层掩埋。
担架之上,苏清砚脸色惨白如纸,失血带来的眩晕一阵阵袭来。身上刀伤与撞击旧伤隐隐作痛,可她依旧强撑着,艰难抬眼望向堂上,目光清明,没有半分慌乱怯懦。
谢晏辞端坐主审之位,神色沉静,目光缓缓扫过堂下跪地的几名无赖。
“尔等说亲眼看见苏清砚四处行窃。”他声音不高,却带着审案官员独有的压迫感,“且细细说来,何时何地,何年何月,她偷盗何家何物?现场周边有何等标识?当时衣着形貌如何,一一据实供述。若有半句虚言,便是诬告公堂,依律当杖责流放。”
骤然严厉诘问落下,几名被钱财收买的无赖顿时神色慌乱,彼此偷偷对视。他们本就是临时受师爷教唆,只记住几句简单套话,并没有预先编排完整细节。
一人张口支支吾吾:“那……那便是前些日子,在城外街巷……小人远远看见……”
“城外哪条街巷?”谢晏辞步步紧逼,“是东街,还是西巷?当日天气阴晴?她身上穿何等衣衫?被盗人家门户样貌如何?”
一连串追问层层压下,无赖张口结舌,额头不停渗出冷汗,言语颠三倒四,前后说辞互相矛盾。一会儿说夏日酷暑,一会儿又说秋雨寒凉;一会儿说女子身着蓝衣,一会儿改口又说成灰布衣裙。供词漏洞百出,全然经不起推敲。
谢晏辞目光一转,看向站立一旁的周懋。
“周知县。这便是你寻来的人证?供词颠三倒四,时间地点全然混乱,连嫌犯衣着都反复改口。这般漏洞百出证词,如何能够拿来定人罪名?”
周懋面色一阵青一阵白,心中暗暗暗骂底下办事之人办事粗疏,嘴上依旧强自辩解:“市井小民见识浅陋,远远遥望,记忆有所偏差,也属寻常。虽细节记不清楚,但该女子行窃乃是事实!”
“未见实据,仅凭几句含糊口证,便要把河滩拼死寻获的凶案物证,直接定为盗贼赃物。”谢晏辞声调陡然加重,“此案死者王氏,生前在张府做侍女,长命锁乃是府中赏赐,街坊邻里不少人知晓此事。何须苏清砚冒险潜入张府偷盗,再跑到下游乱石滩,身受重伤,拿自己性命作赌注来栽赃一位乡绅?世间岂有如此不惜性命的窃贼?”
一番诘问,逻辑严丝合缝。
堂下站班衙役纷纷暗自点头,几名无赖头颅越垂越低,不敢再高声叫嚷。谎言已经被当众戳穿。
周懋捏造的伪证突破口,当场宣告崩塌。
张怀安心头一紧,连忙上前再度争辩:“就算无赖言语有错,也不能就此证明银锁便不是窃取之物!锁上一个‘安’字,天下带安字银饰数不胜数,何以证明便是我赏赐王氏?”
谢晏辞目光转向堂外,下令衙役:“传张府织造管事、贴身仆役,另外速去乡中寻访王氏生前交好的同屋侍女阿翠。王氏昔日在张府做工,阿翠与她朝夕相伴,长命锁来历,她最是清楚。”
衙役领命,即刻分头行事。
不多久,张府织造管事与几名仆役被带上大堂。张怀安站在一旁,眼神阴冷,不停暗中威逼府下众人。几名仆役畏惧张怀安家财势力,个个低头沉默,无论堂上如何讯问,一律矢口否认,闭口不谈丝绦、银锁与往日纠葛。织造管事更是一口咬定,府内从未制作过此种素色丝绦锦带。
无论谢晏辞如何开导讯问,张府下人全部守口如瓶。管家已经提前回到府中,以重金厚利相诱,又以家人安危相胁,早已把一众仆役口舌牢牢封死。
审讯一时陷入僵局。
就在这时,堂外脚步声响,衙役将一名布衣农家少女带上公堂。便是王氏昔日在张府共事的侍女阿翠。少女年纪不大,脸上满是惶恐不安,双膝颤抖跪倒堂下。
“民女阿翠,叩见各位大人。”
谢晏辞放缓声调,轻声问话:“阿翠,不必惧怕。如实回话即可。死者王氏生前佩戴一枚刻‘安’字银长命锁,此物从何而来?你可知道详情?”
阿翠身子微微哆嗦,眼角含泪,偷偷瞥了一眼一旁面色凶狠的张怀安,心中恐惧,迟迟不敢开口。张怀安在乡中权势滔天,若是自己吐露实情,家中老小恐遭报复。
周戈站在一侧低声安抚:“只管据实诉说,有钦差大人在此,必保你一家平安,不会让歹人报复。”
良久,阿翠咬了咬下唇,泪水滚落,终于鼓起勇气,开口缓缓诉说往事。
“回禀大人。那枚银锁,确确实实是张老爷赏赐给王氏。那一年王氏生辰,张老爷亲手赠予。锁上‘安’字,正是取自张怀安的名字。当初我与王氏同住一间下房,王氏常常拿出来给我看,十分珍爱。还有老爷常佩一条素色暗纹丝绦腰带,质地华贵,寻常人家根本没有。”
阿翠声音微微发颤,继续往下讲。
“后来,张老爷屡次纠缠王氏,想要纳她做外室。王氏不肯依从,心中十分害怕,私下与我哭诉,说想要辞工离开张府。出事那一日傍晚,王氏便是接到传唤,单独去往张怀安书房,之后就再也没有回到下房。没过多久,乡中便传出王氏遇害身亡的消息。”
一席供述,清清楚楚回荡在公堂。
满堂寂静。
银锁来历,张怀安对王氏纠缠逼迫的内情,全部经由王氏密友之口,当堂道出。银锁不再是一件来历不明的旧银器,而是一条指向凶案真相的关键链条。
张怀安听完,浑身血气上涌,厉声咆哮:“一派胡言!你一个卑贱侍女,竟敢凭空污蔑朝廷乡绅!是谁教唆你这般谎话!”
阿翠被他怒吼吓得浑身一颤,却依旧硬着头皮没有改口。
证据链条已经补齐大半。唯独那半截行凶断裂的丝绦,已经被张府管家提前转移销毁,实物不复存在。缺少这件直接凶器,依旧无法将张怀安当场定罪收监。
谢晏辞心知其中难处。阿翠为人证,银锁、河滩丝绦残丝作为物证,已经足以将张怀安列为重大嫌犯。可周懋依旧手握地方权限,京城顾言势力还在步步施压,新的钦差已经在奔赴永丰的路途之上。一旦新钦差抵达接手案子,顾言一党便可肆意歪曲卷宗,推翻全部审讯结果。
公堂审讯暂时告一段落。
谢晏辞下令:将张怀安暂时软禁于自家府邸,不许随意出入,府中严加看守,等候继续彻查;苏清砚身受重伤,暂时安置县衙监牢的干净偏室,安排医官持续医治调养,派人严密护卫,严防外人暗中靠近;柳大春暂且仍旧关押大牢,但暂停所有刑讯,不许再动用酷刑。
安排已定,大堂退堂。
周懋回到知县后宅,脸色阴沉得可怕。
伪证无赖被戳破,张府仆役虽被威逼封口,但是侍女阿翠当堂供诉,已经把张怀安推到风口浪尖。倘若继续往下深挖,张怀安定罪之后,自己收受贿赂、制造伪证草菅人命的勾当,必然随之彻底败露,丢官罢职尚且算是轻罚,搞不好要判死罪。
京城顾言那边已经送来密信,告知朝廷派遣新钦差正日夜兼程赶往永丰,可路途尚有几日。留给自己翻盘的时间已经不多。
师爷站在一旁,神色忧虑:“太爷,如今形势危急。苏清砚虽然重伤被困县衙监牢偏房,但是她洞悉整件案子全部内情。只要她活着,随时还能提供更多勘案线索。

倘若……她一旦身亡,所有来自她那一方的线索,便会不攻自破。谢晏辞缺少知情人,单凭阿翠证词与几件旧物证,很难钉死张怀安。”
周懋手指紧紧攥住桌沿,指节泛白,眼中闪过一丝狠绝歹毒。
“监牢之中,伤病之人,高热不治而亡,本就是常有之事。”他压低嗓音,声音阴冷,“你寻一个牢中可靠狱卒,寻一剂慢性毒药,混进汤药膳食之中。对外只说是伤势过重,伤口溃烂高热,医治无效,染病暴毙。不留半分痕迹。只要苏清砚一死,谢晏辞便断去最重要助力。等到新钦差抵达,我自有说辞颠倒卷宗。此事万万不可留下任何把柄,一旦泄露,你我皆是死路。”
师爷低头领命,悄无声息退下,着手安排毒杀阴谋。
县衙牢狱一侧偏室。
这里并非阴暗普通囚牢,房间尚且干净,铺着简陋木板床。苏清砚静静躺在床上,身上层层绷带缠绕,手臂、腰侧伤口依旧隐隐作痛。医官刚刚换药离去,桌台上放着一碗温热汤药,用来活血化瘀、消炎镇痛。
屋外,周戈安排两名亲信护卫轮班值守,日夜不离房门,严防闲杂人随意靠近。但县衙牢狱之内,大小狱卒皆是周懋下属。明面上阻拦得住,暗处下毒防不胜防。
偏室门外长廊阴影处,一名面色阴沉老狱卒,手捧药碗,慢慢向着房间走来。正是师爷挑选执行秘密毒计之人。汤药表面与寻常医官汤药别无二致,底下已经悄悄掺入无色无味慢毒。只要苏清砚喝下,不出一日,便会高热虚脱,无声无息死去,伪装成重伤不治。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京城官道。
一队官差护卫簇拥一辆官车,快马疾驰,车马扬起滚滚尘土。新任钦差御史萧濂奉朝廷旨意,奔赴永丰乡,要剥夺谢晏辞审案权限,全盘接手王氏一案。萧濂素来与顾言交好,此行立场早已注定。一旦他踏入永丰县衙,便是谢晏辞艰难抗争的巨大难关。
京城朝堂之上,顾言端坐府邸,接连收到永丰传来多份消息。知道伪证计谋失败,心中虽有不悦,却并不慌张。
“周懋已经动手。只要苏清砚身死,谢晏辞独木难支。待到萧濂抵达永丰,重新梳理卷宗,把一切定性为地方刁民诬告乡绅。谢晏辞抗旨滞留、偏听刁妇之言,罪责确凿,直接罢官下狱。一桩小小的地方命案,便可顺势扳倒大理寺内与我作对的谢晏辞。”
身旁属官躬身应和。
永丰小城,一张交织金钱、权术、人命的黑网还在疯狂绞杀。牢狱偏室之中,一碗暗藏杀机的汤药,已经送到门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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