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暖融融的阳光下,一行人和装着物件的平板车来到了河滩草棚边。
王招娣率先上前,引着林大翠、林小翠走向翻新完毕的住处。
经过村里热心婶子们合力修补,原先四处漏风的破草棚,早已换了模样。
四周密密围起草帘,严严实实挡住冬日本就刺骨的霜风。
地面厚厚铺一层晒干稻草,隔着地底寒气,坐卧都松软暖和。
棚内左边隔出一间小隔间,专门用来睡觉休息。新添置的粗布褥子铺得平平整整,厚实耐冻。
右侧垒起一方简易土灶,锅碗瓢盆摆放整齐,柴火垛码得满满当当。
王招娣放慢脚步,一处处细致讲解。
“这边是睡觉的地方,稻草铺得厚,夜里再冷也冻不着身子。”
“灶台柴火全都备足了,你们早晚烧水热饭,随手就能用。”
“这片空角落专门放竹篾工具,和住处隔开,屋里始终干净清爽。”
两姐妹站在棚子里,鼻尖微微发酸。
在外漂泊这些年,她们住过漏雨牲口棚,挨过整夜冻僵的寒夜。
从来没人这般细致周全,替她们把吃喝起居一一安排妥当。
林大翠紧紧攥住衣角,声音带着一丝哽咽。
“大姐,你为我们费心这么多,我们真不知道该怎么报答!”
王招娣浅浅一笑,话语朴实敞亮。
“既然来了,咱们就是搭伙过日子的伙伴,谈不上谁报答谁。”
简单归置完随身包袱,日头渐渐向西倾斜。
冬日昼短夜长,河滩上风气转凉,王招娣招呼姐妹俩回自己独居的小屋。
灶膛燃起柴火,铁锅焖出一锅白米饭,清炒两碟脆嫩青菜,煮一大碗汤,再卧两个荷包蛋。
简简单单一桌农家饭,热气腾腾填满狭小屋子。
狗蛋主动搬来矮板凳,乖乖挨着桌边坐好,一双大眼睛好奇地打量两位新来的姐姐。
四个人围坐一桌,满屋烟火气,冲淡了连日来两姐妹心里的拘谨忐忑。
碗筷收拾干净,屋内柴火烘得暖意融融。
王招娣趁着安静时机,把往后干活的规矩、收益分配当面说透。
她向来喜欢先定分寸再共事,避免日后生出说不清的人情纠葛。
她语气平和,句句都是乡下实打实的道理。
“今天把话摊开说清楚,咱们是平等出力互相帮扶,不是我施舍收留你们。”
“每逢农忙下地的时候,四个人一起打理河滩菜地。翻土、育苗、除草、摘菜,大家一同分担辛苦。”
“等到农闲地里没活,你们安心编竹筐竹篓。我每次赶集卖菜,顺带帮你们对接镇上老主顾,不用你们再去集市被无赖摊贩欺负。”
说完劳作安排,她接着讲清钱财划分。
“河滩荒地是我向村里承包开荒的,所有蔬菜售卖收入归我,这是既定规矩。”
“你们亲手编织的竹器,卖出去的全部收入,一分不少全都留给你们姐妹。”
“日常吃的米面、烧的柴火、共用杂物开销,咱们几个人平摊支出。”
“按劳拿钱,权责分明,谁都不占对方半分便宜!”
一席话彻底驱散了姐妹二人残存的自卑。
长久在外寄人篱下,她们早已习惯看人脸色行事,原本以为只是低一等的雇工。
此刻才明白,靠着手艺和力气,就能换取安稳居所与踏实收入。
林大翠神色郑重,用力点了点头。
“大姐处事这般公道,我们姐妹彻底放下心事。地里脏活累活我们抢着干,竹编手艺也一定精工细作,绝不敷衍应付!”
一旁的林小翠也使劲附和,眼里亮着满满的干劲。
“大姐我们肯定踏踏实实干活,绝不辜负你的好意!”
狗蛋歪着脑袋凑上前,奶声奶气插话。
“还有我呢,我能帮着捡柴、拔杂草呢!”
孩童一句无心话,逗得全屋人笑声阵阵,气氛愈发和睦亲近。
人心聚拢,规矩敲定,这支女性互助小队伍正式组建完成。
夜色慢慢笼罩整座村庄,四下只剩下风吹田埂的轻响。全村灯火渐次熄灭。
一夜安稳无扰,只待第二天起,崭新的抱团劳作生活就正式开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