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天晚上温砚正在沙发上看报刊,陈不渡坐在旁边背书,门铃突然响了。
“是师兄吗?”
“你去看看。”
陈不渡起身走到门边,从猫眼往外看了几眼,是早上那个男人!
不速之客!
他摸摸鼻子回头看向老师,毫不心虚的说道:“不认识的人。”
他本心上不希望这个男人进来,不然自己早上的事就瞒不住了,但他又不知道为什么这个男人能找到这里来,应该不是为了找他吧?
不至于为了早上撞他那一下而来算账吧?难不成撞出什么内伤了?
温砚起身从猫眼看了看,皱着眉打开了门。
“江墨康?你怎么来了?”
那个叫江墨康的男人笑着挤进屋内,毫不客气的坐在了沙发正中间,把带的水果放在了茶几上。
他歪着头看还立在房门的两人,笑道:“师哥,我来看看您啊。”
温砚几步走到他身旁坐下,冷着脸看他:“你配叫我一声师哥吗?”
陈不渡咽咽口水,他越来越看不懂现在的局势了,什么叫“你还配叫我一声师哥吗?”
他明白自己不该出现在这里,于是挪了挪步子,蹿进厕所里躲着。
江墨康从自己带来的那堆水果里捡出来一颗圣女果,在掌心搓了搓,放到了嘴里。
他不紧不慢的说道:“我怎么不配?我起码在老师的葬礼上跪过,你呢?你在哪?”
温砚一听这句话,额心跳的更快了。他想起来老师最后那几通电话,可他没接,他也再没机会接了。
他闭了闭眼,说道:“劳烦你大驾了,没什么事就请回吧。”
“哦,有事的。
接着,陈不渡就听见了早上那件事被那个男人原原本本,分毫不差的说了出来。
即使是压着火,即使隔着一扇门,温砚冷得快要结冰的语气还是吓得厕所里的人浑身一缩。
陈不渡觉得自己现在应该要干点什么,于是在厕所转了一圈,拿着刷子把马桶刷了。
最后那男人走之前还留了一句:“不愧是师哥教出来的好弟子。”
陈不渡又在厕所转悠了两圈,才悄咪咪打开了门,探出一个脑袋,见老师正背对着自己刷手机。
他鼓了鼓气,绕到了距离老师两三步的位置站定了。
然后低着头大声认错:“老师,我错了!”
“他说的可都是真的?”
“是。”
“凑近点。”
陈不渡扭着步子往前踏了两步。
接着,一个裹着风的耳光落在了脸颊上。
陈不渡拨了拨有些长的头发,就地跪了下来,他垂着头没敢看温砚。
温砚想到陈不渡膝盖还带着伤,又看他这幅样子,更来气了。
“谎话连篇,陈不渡,你嘴里现在还有一句实话吗?”
陈不渡又飞快承认错误。
“我错了。”
温砚冷笑一声,每次认错都快,就是不改。他捋了捋袖子,把戒尺从茶几底下抽出来。
陈不渡瞄了一眼,他从没在老师家见过这柄戒尺,比平时那柄厚了一倍。
那柄戒尺在他脸上拍了拍:“骑车看手机?撒谎?”
“我错了老师。”
温砚用了些力,在人脸上落了一记,温砚冷笑一声:“你错了?不让人告状到家里你能知错?”
“自己掌嘴,五个。”
陈不渡点点头,抬起手时在脸边犹豫了半晌,闭了闭眼狠心扇了下去,在老师面前打自己让他感到无地自容。
看着这挠痒痒似的一下,温砚是真气笑了:“你如果再是这种力度,就扇到我满意为止。”
陈不渡顿了顿,用力在右脸落了五下,脆生生的巴掌声在寂静里衬得格外刺耳。右脸上顿时浮现出一片红彤彤的,交错的巴掌印。
温砚点点头,拿戒尺不轻不重的点了点茶几。
“起来,撑桌。”
陈不渡站起身,看了眼自己破皮的膝盖。
他知道今天绝对是难逃一死了。自我安慰着,不过是几下戒尺,疼不到哪去。
他伸手摸上裤边,一咬牙,把衣裳都拽到了膝弯。
但当戒尺真落下时他就后悔刚刚那么想了。
疼。
好疼。
他从没挨过这么疼的戒尺,眼泪当场就被逼了出来,一滴滴砸在茶几上。
但心里那口气好像松了下去。
那柄厚重的戒尺在半空中划过一道冷弧,风声短促。
“啪”的一声,砸在身后那团肉上,激起层层的肉浪,顿时一条红痕横亘在两臀之上。
不等疼痛消耗殆尽,第二下已经追了上来,准准地落在同一个地方。两指宽的红印霎时浮起,边缘还泛着白。
陈不渡被身后的疼痛砸的有些发懵,脑子里冒出些乱七八糟的想法。
老师打这么重有一部分原因是不是他在不速之客面前给老师丢人了?
眼泪无意识的自己流着,戒尺无休无止的往下落,那双腿不自觉的打起摆子。
他含着泪抿紧了唇,把一声声呜咽硬生生吞回肚子里。
臀面被打的通红一片,有些地方显出淡淡的瘀血,臀峰上一条瘀痕最为明显,整个臀面被撑得透红发亮。
温砚顿了顿,但还是把手中的戒尺挥了下去,陈不渡踉跄着往前走了两步,小腿骨磕在了茶几上,虽然隔着几层布料,但还是疼的很,他猛地在原地蹲下,捂着小腿开始哭。
温砚站着看了几秒,然后轻叹一口气,到底还是没忍心往下打,他把戒尺收回桌底下,冷冷威胁:“能记住教训吗?”
陈不渡的头还埋在膝盖里,闷闷说了句:“能……”
温砚揉了把他的黄头发。
“好了,不打了。”
温砚等陈不渡哭够了,呼吸平稳了,才把他抱起来平放在沙发上上药。
一边上药一边嘴上还要教育。
陈不渡是想要问问那个不速之客和老师的事情的,但他从那只言片语里拼凑出来的信息告诉自己还是别问了,老师应该不想提。
但挨打时那个想法又不太话的冒出来。他壮着胆子开口:“老师,您今天这么生气,有没有一部分原因是因为我给您丢人了啊?”那缺失的门牙还在漏风。
温砚一听直接在人身后落了一巴掌,评价道:“胡思乱想。”
“我罚你是因为你谎话连篇,还边骑车边玩手机,不把自己的安全放在心上。”
小剧场:
当陈不渡缺少了半颗门牙后:
谢如晦:“你磕哪了?这血——”
温砚:“换衣服,我带你去医院。”
季江翊:“修补我的大门牙,哒哒哒哒哒哒哒。”
从那天起季江翊在陈不渡面前一定要龇着牙,把两颗完整的门牙漏出来。
结果就是季江翊被温砚揪着耳朵揍了一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