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爸妈上班关门的声温芷鸢抱着脑袋在床上坐了几个仰卧起坐,然后闭着眼睛走了会神就起床出了卧室。
她简单的洗漱完把头发扎了个马尾辫换上一身运动服就出门去跑步了。
早晨的空气很新鲜,青兰大道人也不多。如果说以前是为了完成老妈锻炼身体的指标或者陪老爸而跑,那她现在就是纯粹的想让自己放松放松。
“喂月月,今天起这么早啊。”
“嗯,跑到哪了?”
“我才刚出门。”
“温芷鸢!骗我有意思吗?我又不是段筝。你家楼下老马家早点铺,十分钟见不到你人就绝交!”
“哎这人真的是。”温芷鸢看着已经挂断的电话,无奈的转身往回加速跑了起来。
林梓月皱着眉头面无表情的盯着手机,也就七八分钟的时间早点铺的门就被推开了。
刚刚还在电话里的人现在正一脸心虚的站在门口跟她对视着。
“罚站呢,还不赶紧过来,豆浆都能当冰棍吃了。”
“大夏天的也不至于吧。”温芷鸢尴尬的笑了笑,磨磨蹭蹭的挪动脚步坐到了好友对面。
“眼睛怎么肿了?”
“跑太急撞门上了。”
“昨晚哭了一晚上吧。”
“喝两口豆浆就消肿了。”
“为什么不回我消息。”
“你豆浆加糖了啊。”
“温芷鸢,你连我都不说实话啊,我都已经给自己做一晚上攻略了,想听你的一句实话这么难吗?你还当不当我是你朋友了。”
温芷鸢勉强维持着的笑容也终于装不住了,她放下手里的吸管。用低到只有两人才能听到的声音小声说了句:“就是因为当你是朋友才没脸说,对不起啊月月,我去不了北京了。”
林梓月眼眶一红,赶紧低头掩饰:“我就知道,你昨天没回我信息我就猜到了,那其他学校呢?过了哪个?”
“除了北京的两个,和燕大,其他都可以。”
“那也不错。”林梓月吸了吸鼻子:“可是,可是...”
她突然就说不下去了,头埋在胳膊里呜呜的哭了起来。
林梓月这一哭温芷鸢也忍不住了,她赶紧胡乱的抹了一下双眼:“月月你别哭了好不好,都是我不好,没事的,我一有假期就去北京看你,就四年嘛,很快就过去了,等毕业了咱们还在一起好不好,你别哭啊月月,对不起。”
“你跟我倒什么歉啊,我哭是因为生你的气吗?我就是不想离你那么远,我担心你有更好的朋友就跟我不亲了。都怪我当时偷懒没有考秦艺和燕城音乐学院,如果考上就能跟你一起去了。”
“你傻不傻。”温芷鸢拍了她一把:“自己的前途是随便拿来开玩笑的吗?我怕的就是你们这样。”
林梓月又抽抽搭搭了一会:“昨天下午给你发信息,一直等到晚上你都没回,我就知道了,难受了一个晚上。现在其实已经缓差不多了,可是我一见你还是想哭。从高一咱们就在一起了,这都快三年了,以后隔的那么远,我想你都只能打电话。鸢鸢,你去不了北京段筝知道了吗?”
良久的沉默过后林梓月叹了口气:“得说啊,瞒不了多久的。”
“我知道,不过月月,这次真不是我故意要瞒他。昨天差点让段筝看出来,他说了,我去哪里他就去哪里,他可是跟我一起考了秦艺的,你说我能现在说吗?不能啊。哎,已经拖累了他一次,如果这次又害的他去不了北京,那我一辈子都会愧疚的。”
“是啊,段筝要是知道了铁定跟你去秦安。其实秦艺也挺好的啊,而且对他来说跟你一起比...”
“月月。”温芷鸢坚定的摇了摇头:“不可以,这次一定不可以。”
“我就是随便说说,毕竟该做决定的还是你。那鸢鸢你不怕因为这个你们俩产生间隙吗?”
“怕。”温芷鸢苦笑了一下:“可怕又能怎么样,还不都是我自己作的。”
“也怪不得你,谁还故意不想往好了考啊,又不是傻。”
两人默默着吃着早餐,快吃完的时候林梓月想到了什么:“鸢鸢,你身体一向都很好,前一天还啥事儿没有,考语文怎么就突然发烧了啊,而且当时你说考完要跟我们说什么事儿来着?”
就知道月月要问。
“你确定你想知道啊,可不是什么好事儿。”
“说呗,还能有什么比你去不了北京更坏的事情。”
温芷鸢的表情印证了她的猜测。
“还真有啊?”
“嗯,你会哭。还要听吗?”
“怎么可能,我刚刚就是,就是。”
“被豆浆迷了眼是吧。”
“去你的。”
“行了快吃吧,一会去我家咱在说。说真的,大半个月了,我都已经接受了,只是也不想再提了。”
“你确定你想知道?”回到家里坐定温芷鸢拿着手机捣鼓了半天,盯着看了一会,目光转向正看着她的好友又确认了一遍。
林梓月点点头:“我记得你刚刚问过,到底什么事儿啊,搞这么严肃。”
“好吧,你自己看吧。”
“还跟我卖上关子了。”林梓月红着眼睛露出了今天的第一个笑容,只是这笑容还没彻底展开就已经僵在了脸上。
“鸢,鸢鸢。”她的声音都在抖,“这个宋瑶,是,我知道的那个宋瑶吗?”
“是。”
“她怎么死的。”
“抑郁症,跳楼。”
林梓月没有抬头,眼泪却跟断了线的珠子似的一滴滴落了下来,劈哩叭啦的砸向手机屏幕。
温芷鸢倒是很平静,她从茶几上抽出几张纸塞进月月手里:“高考前一天走的,就是乔乔让我们看她朋友圈那会儿,刷到的。”
“她,为什么会得抑郁症啊。”林梓月没有去擦眼泪,她声音有些迷茫:“不是,我的意思是,宋瑶不是已经离开这里了吗?她爸爸可是给她找了上海的医生啊。”
“哪里的医生有关系吗?”
“我知道这不是医生的事儿,我现在脑子有点乱,不知道怎么表达。周喆这个畜牲。”
他的确是个畜牲,温芷鸢每每想起一次都会用她有限词库里极尽恶毒的话语去辱骂诅咒他。
尤其是想到宋瑶。仿佛只有骂的越狠才能体现出对一个年轻生命逝去的惋惜和对恶魔终将再次出现的不甘。
林梓月的眼睛到中午都是肿着的,把下班回来的温硕和江萍吓了一跳。
“这是怎么了月月?谁欺负你了?”
“没事儿的江阿姨,就是鸢鸢不能跟我一起去北京了有点伤心,我哭一会自己就好了。”
温硕笑了笑,换下衣服鞋子洗了手把刚刚买的沙糖桔放在果盘里端在茶几上:“今儿中午就不回去了,你阿姨给你们做最拿手的排骨。”
“谢谢阿姨。”
江萍进了厨房,温硕倒是罕见的没跟进去,反而跟她们并排坐在了沙发上。
“爸,你有什么事儿吗?”
“怎么了,没事儿就不能跟你们一起坐坐了啊,怎么还排外呢。”
“没有,这不是想着我们说的话题你也不喜欢听嘛。”
“那可不是。”
温硕剥好了一个橘子递给林梓月,又拿起了第二个边剥边说道:“我也想跟你们打成一片,这不是你们不带我么,趁着今天你阿姨要做她的独家美食不让我去偷师,我不就有空过来拉关系了。”
林梓月眼泪还没干,听到温硕的话没忍住噗嗤一声乐了出来:“温叔叔,听鸢鸢说过你跟江阿姨小学初中高中都是同学,但是大学不在一个地方,那你们毕业是怎么走到一起的啊?我就是怕跟鸢鸢离这么远,四年又这么久,要是我俩中间各自有了新朋友,是不是感情就淡了。”
月月说的温芷鸢心里酸酸的,靠着一点自尊心勉强维持着面上的表情。
对于老爸老妈的感情史她也是挺好奇的,以前只知道是同学,也没敢问过最后怎么走到一起的,既然今天月月提到了,如果老爸愿意说她也可以小小八卦一下了。
温硕先是看了眼厨房,确定里面没什么需要帮忙的才开口道:“我跟你阿姨啊,跟你们这种感情不一样,但是更难。说实话啊,你江阿姨从小到大都是个学霸,除了学习基本上都不跟人交流的那种。我也是高二跟她做了同桌才,才,哎,跟你们这两个小鬼说这些还挺不好意思的。”
有故事听林梓月的兴致也上来了,暂时忘记了那些不愉快:“说吧说吧,我们都已经是准大学生了,而且温叔你别不信,我都把我爸妈前男友前女友身份证号八卦出来了,您讲个恋爱经过还不好意思。”
“行,就满足咱们两个准大学生的好奇心。我跟你江阿姨做了同桌之后就觉得她跟其他女同学都不一样,也许是因为学习好的原因吧,渐渐的就对她产生了一种欣赏中带着崇拜的感觉。
可你江阿姨那时候不理我啊,不光不理我,其他同学也很少能跟她说上话。
本来我想着高三毕业就跟你阿姨说清楚看看愿不愿意跟我谈对象,谁成想你江阿姨跳级了,高二上完跟着上一级高三参加高考去了,还一下子就考到了咱们省里的医学院。”
“这么厉害啊。”不光是林梓月惊讶,连温芷鸢都不知道这个事情:“你跟妈怎么没跟我说过呢?”
“跟你说干啥,你妈就是个低调的,你又不是不知道。还听不听我讲故事了?”
“听听,鸢鸢你别插嘴。”
看到两双好奇的眼睛直勾勾盯着自己,温硕清了清嗓子继续开口了。
“也就是那时候我才知道,咱们班里喜欢你妈的不止我一个,就我们班那班长,鸢鸢你之前还见过,住建局的齐叔叔,还有好几个男生都喜欢你妈。那一看你妈要提前走了赶紧一个接一个的表白。当然其中也有你老爸我。
以前表白啊,没有那种花里胡哨的方式,当面说也不好意思,就是写信。
后来听你妈说过,其他人的信她连信封都没拆,唯独看了你老爸我的。”
“为啥呀?妈也暗恋你?”
“什么啊,她说独独就我那封,字儿太丑了,光看信封上的名字她愣是没看出来叫啥,顶着好奇心想打开看看,就被你老爸的幽默和才华给吸引了。
然后我们就开始了长达几年的书信交流,一直到毕业重新回到县上。你姥爷给你妈介绍对象,哎,没想到吧,我已经先去讨好我的老丈人了,他介绍的对象就是我,后面的事儿就自然而然水到渠成了,然后就有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