祭奠完宋瑶温芷鸢心里轻松了一些,晚上睡的也比以往更踏实了,接连几夜连梦都没做。
早上七点半她正从青兰大道往回跑,就感觉口袋里的手机在振动。
“喂月月,你最近几天起的可真早。”
“还说呢。”林梓月打了个大大的哈欠:“我妈让我以你为榜样,要每天锻炼身体。”
“是吗?那阿姨可太棒了,你今天锻炼了什么?”
“骑了八分钟自行车。”
“你要不回去睡会吧。”
“你可别小看这八分钟,我感觉我腰都细了一圈。”
“我合理怀疑在秦安那个每天早上六点半就要上早功的月月被猪精夺舍了。行了,你在早点铺等我,我差不多八分钟就到了。”
“你怎么知道我在你家楼下早点铺?”林梓月很是惊讶:“我给你打的是电话不是视频啊。”
“能让你这么早出来的除了吃还能有啥,八分钟,也就正好是从你家骑车到我家的距离。”
“我去,福尔摩鸢啊,快点来吧,我等你。”
早点铺里人不是很多,林梓月正坐在里边靠窗的位置刷着手机。
“我都点好啦,你一会儿不够再加。”
“嗯。”温芷鸢坐到对面抽了张纸擦了擦鼻子上的细汗。
“鸢鸢。”
“嗯?”
“你跟段筝说没说不去北京的事儿啊。”
温芷鸢的眉头顿时就皱上了:“哎你真的是,大清早的给人添堵。”
“温芷鸢,逃避可耻。”
“但是有用。”
“有个P...豆浆用。”
林梓月本来想说个不怎么文明的字儿以表她对好友拖延癌的强烈不满。半个字儿都出唇了又想起给自己定位的是淑女,硬生生把后半个字儿给咽了回去。
“上一次去秦安也是,拖到最后还是我给你捅破的。这次你还等谁呢,反正别指望我,我一个字儿都不可能再说了。他是你男朋友哎,这么瞒着我都看不下去了。”
温芷鸢没说话,拿出手机点了一会翻转屏幕向着林梓月。
“给我看啥?”
“一批填报时间明天晚上七点截止。”
“所以呢?”
“明天晚上跟段筝说吧,我一直拖着就是怕他万一提前知道了改志愿。”
“真挑了个好日子,明天你生日,而且晚上温叔叔不是要请咱们吃饭么,你要不再等一天?”
“催我的是你,现在让我等的还是你,你比我纠结。”
“我纠结啥我纠结,这不是想着你挑个别的日子自爆吗?”
“月月。”温芷鸢眼睛定定看着面前的豆浆,却没有要喝的意思:“瞒不下去了,我现在看见段筝,就连看见他的信息心里都揪的难受。他昨天还说等到北京我们怎么怎么样,我一句话都不敢接。因为我知道即将说出口的每一个字儿都是在骗他,这种感觉太煎熬了,真的太煎熬了。”
林梓月看着自己好友失魂落魄的样子不免心疼:“没事的鸢鸢,你跟段筝那可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儿,全世界没有人比你们俩更配了。不就是异地恋嘛,你看,咱们都想通了,段筝一个男生心理承受能力比咱强多了,他有什么可想不通的,你说是吧。”
“是吧。”想不通也没办法啊,温芷鸢还是搅着面前的豆浆,蔫蔫的答道。
“你看你这两天都瘦了,愁的早餐都吃不下了吧。”
这句话说的温芷鸢本来准备伸向肉包子的手都不好意思伸过去了:“我是愁,但是也没到吃不下饭这么严重,就是早上起来吃了一盘昨晚剩下的炒拉条,还没消化彻底。”
“哎你吃这个素的吧,我就多余担心你。”
下午温硕休息,专门带着女儿去商场买衣服:“明天可是你的成人礼,虽然说咱不办什么大的仪式吧,但新衣服一定是要有的。”
“不带我妈呀。”
“你妈多忙啊,哪有时间跟咱出来。”
“那你会给我参谋吗?”
“我只负责付钱,行了吧,你想买啥买啥,买床被子裹身上我都不发表意见。”
“那可真太好了。”
老爸说不发表意见是真一点儿都不发表,就连好看不好看还行这种最基本的评价都不给。
当温芷鸢第十次从试衣间出来问他:“爸,这条裙子好看吗?”
“你喜欢就好。”
“那这两条哪条更好看呢?”
“看你更喜欢哪一条。”
“你说我要不要上面搭这件小马甲?”
“你觉得搭上喜欢就搭。”
“你觉得配着好看吗?只能说好看或者不好看!”
“我女儿穿啥都好看。”
“算了不买了,门口有俩麻袋我披着算了,反正人问起来我就说你说的我穿啥都好看。”
看到女儿生气了温硕这才认真端详起了店里的衣服,最终在一条大红色裙子和一条深绿色裙子里面选了一条红绿搭配的。
“这条多喜庆啊,红花搭绿叶,跟我们鸢鸢特别配。”
温芷鸢眼角抽动了两下,她沉默了几秒钟,确认老爸不是在开玩笑才露出一个笑容对着店员说道:“姐姐,就要这条白色连衣裙和这套套装,马甲也拿上吧。”
“你不是让我给你参谋吗?”
“我后悔啦!”
“你这选的也太素了吧。”
“没事儿,我穿啥都好看。”
晚上十一点,客厅的灯光灭了,没来的及关上的卧室台灯顺着门缝挤出一丝光线,在本就漆黑的客厅里显得格外明显。下一秒卧室门就被敲响了。
“鸢鸢,怎么还没睡,明天一天可都没时间休息。”
“就睡了爸。”温芷鸢说着关上了台灯,直到听到主卧卧室门关上的声音才又小心翼翼的拧开台灯,将光线调到最暗。
明天中午跟家人亲戚们一起吃饭,下午和段筝月月释延洋一起吃饭。
老爸说什么都要借这个机会请段筝,温芷鸢抗议无果,最终只好不情不愿的答应了。
夜深人静最是适合回忆往昔,摸索着日历上用红笔圈出来的日期,温芷鸢突然就有些感慨。
十七岁这一年像是被按了快进键,却又在某些阶段猝不及防的瞬间定格。
她亲眼见到了华丽外表下掩藏的腐朽,原来温文尔雅和凶相毕露可以在一个人身上同时出现,让本该青春灿烂的生命无奈衰败。
也经历了什么是彻骨的绝望,阴暗潮湿的地方最容易滋生蛆虫,而那些以破坏无辜家庭幸福而获取自身利益的人,往往比包裹着艺术外衣的影视剧中所呈现的丑恶更加丑恶,更加让人惶惶不安心底发寒。
“原来成长从来都不是蛋糕上的蜡烛啊,我还以为这是一个吹灭就能开启人生新阶段的仪式呢。”温芷鸢低低呢喃着。
“明天就成年了,是一个大人了,希望下次无论遇到什么事情,都能比上次更勇敢一些。”
秦怡半夜三点多口渴起来去餐厅喝水,看到儿子的卧室里隐约还亮着灯,她以为是这小子晚上睡觉忘记关灯了,就想着帮他关上。
谁知一开门段筝正盘腿坐在床上拿着手机不停的按着什么。
“你大晚上的不睡觉网恋啊?”
“妈你下次记得敲门。”段筝头也没抬,手还不停的在屏幕上点着。
“下次敲,这么晚了赶紧睡,又不是明天不让你玩手机了。”
“明天就来不及了。”
“玩个游戏有啥好来不及的,看你这忙叨叨的样子还能耽误你挣钱咋的。”
段筝有些惊讶,抽空抬头看了一眼门口的秦怡:“别说,您还真猜对了。”
秦怡兴趣上来了,走到床边看了一会算是看出了点名堂:“还真能挣钱啊,你这不会就是那个什么游戏代练吧,你有这水平吗?”
看到段筝没空回答秦怡也没在继续问,走了两步又回头说道:“赶紧睡吧,缺钱跟你妈说,别把自己搞得这么可怜兮兮的,不知道的还以为我和你爸虐待你呢。”
“有钱,这个不一样,我得自己挣,最后一把,打完明天就卸载。”
第二天一大早段筝就出了门,他先是去了中心广场旁边的周生生,快走到门口才想起来这个点还没开门。本想就近吃个早餐,想了想还是决定先办正事。
凌晨四点才睡,到现在段筝脑子都还没有很清醒,他就近找了个长凳坐下发了会愣,然后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电话:“喂小璃姐,我现在能过去吗?行,我过去也得四十分钟,好,待会见。”
八点十分一辆出租车停靠在了安东县东街镇榆林路老街巷口。
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对着后排的闭目养神的乘客开口:“小伙子,巷子里面不好掉头,你自己走几步吧。”
“行,辛苦师傅。”段筝给了车费下了出租。
在车上睡了一会他的精神头也恢复了,凭着记忆往巷子里面走去。
不要看安东县只是个十八线小县城,因为历史悠久地理位置优越,再加上这几年政府大力发展旅游业。在一些网站上“推荐几个值得去的小众旅游城市”的话题下也是久居前三。吸引了一众天南海北来旅游的游客,连带着周围的镇子也沾了光。
尤其是东街镇,既保留了宋元时期建筑的特色,又融入了很多时下年轻人最喜欢的风格元素。这种宜古宜今有文化底蕴物价还低的地方,无论是淡季还是旺季随处可见各种口音各种肤色的旅人。
有人气儿的地方自然会有很多小店,老街巷就是以首饰珠宝文明的。段筝走了约莫五分钟,推开了一家名为“拾光晶语定制屋”的店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