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透过白色纱帘,柔和的洒在浅雾蓝的墙面上,手绘星座水晶图谱的线条被照得格外清晰。
原木货架上,淡粉摩根石,清透白水晶在自然光下泛着温润光泽,茶晶串成的帘幕垂在角落,随穿堂风轻轻晃动。
一个看起来二十多岁的女生独自坐在铺着米白蕾丝布的工作台前,她指尖捏着镊子,正小心翼翼地将一小颗香槟色水晶嵌进吊坠托里。
女生手边陶瓷盘里的软尺和打磨棉码得整齐,空气中飘着淡淡的柑橘香薰,整个小店充满细碎的温柔。
听到门被推开的声音,女生的视线也没有离开手中的吊坠,而是把那颗小水晶的完完整整的镶嵌进去才抬头微笑道:“来了啊,你过来看看,完全按照你给的图纸做的。别说,之前从来没有想到过做风筝吊坠,挺好看吧。”
段筝走了过去,小心翼翼的从女生手里接过吊坠。
“来,小段我给你介绍一下,风筝的翅膀我给你用了两块儿渐变色的水晶。左翅是从浅粉熔成了柔橘,是巴西粉水晶里挑出的暖调料子。
你对着光看看,能看见里面细碎的冰裂,像藏了半捧春日的桃花雾。右翅是从浅蓝晕向透白的瑞士蓝水晶,边缘给你磨薄了一些,融进光晕里能看到粼粼的光在翅尖流动。
风筝尾巴我给你做了三截不同的小水晶串在细银链上,第一截是鸽血红的草莓晶,像缀了颗熟透的浆果。中间是浅紫的薰衣草水晶,带着淡淡的雾感,比深紫更显温柔。
最后坠着的这颗是翠绿的橄榄石,在阳光下会泛出独特的黄绿色荧光,像把夏夜里的萤火虫封在了里面。托底的边缘嵌了一圈香槟色的小水晶,不细看只当是多了层暖光,凑近了看就能发现边缘细碎的闪。怎么样,合你心意不?”
段筝惊喜的点点头,他已经能想到这个吊坠挂在鸢鸢脖子上的样子了,实物比他想象的更加精致好看:“谢谢小璃姐,很漂亮。”
“那是肯定的。”被称为小璃的女生扬了扬下巴:“你别看我比你们大不了多少,我可是跟水晶打了十几年交道了。对了小段,你这个设计我能买下来量产吗?”
话风转的突然,段筝反应了一下才明白过来买下来是什么意思:“不好意思啊小璃姐,这个是我送女朋友的生日礼物,我希望它是独一无二的。”
小璃倒也没有很失望:“行,真浪漫,没什么问题我就给你封胶加固了。”
“好,加固要很久吗?”
“不会,我用的是无影胶,半小时差不多。你是要自己diy包装是吧。”
“嗯。”
“材料就在那个桌子上,缺什么或者说有什么不会的问我就行。”
付了尾款拿到吊坠从店里出来已经十点多了,段筝又马不停蹄的回到县里。
周生生此时也开门了。他在展柜前对比了良久,最终挑选了一条精致中带着细闪的铂金锁骨链。直到十二点才随便找了一个小摊对付上了今天的第一口饭。
回到家秦怡也刚刚吃完饭:“回来了啊,正好,我约了你张姨做美容,锅你洗一下。”
“你不约张姨做美容也是我洗吧。”段筝把吊坠放进自己卧室抽屉,换好衣服带上围裙熟练的把锅碗瓢盆收进厨房。
“谁说的,今天不是时间紧吗,而且你看我这指甲,能做饭都已经很不错了,我不做美甲的时候不都是我收拾的。”
段筝很认真的思考了一会,先不说太久之前,至少从自己上高中开始老妈的指甲有过它该有的本来面目吗?
秦怡本来都已经出门了,像是想到了什么又突然回来了:“儿子,我跟你爸商量了一下,你不是9月份也要去北京了吗,等过段时间我也就不在这里长住了。你放心,不是跟去监督你的,你爸住的地方离你学校比咱去市里都远。我就是想着也跟你爸分开这么多年了,你也大了...”
“知道了妈,这种事情你和爸商量就好,不用专门跟我说。我就负责给你搬东西把你安全交到老爸手里。”
“行,我就知道你小子没什么意见,你爸还非要我跟你商量一下,不过咱这房子也不卖也不租。老人家说什么都不愿意跟我一起走,我们还得时常回来照顾着,你放假什么的回来跟同学聚个会见个面的也能住。”
“嗯,你不是要跟张姨做美容时间紧吗?怎么还特意过来跟我说这些,也不差这一会儿吧。”
“这不是你张姨刚给我发信息还没出门呢么,想起来了就先跟你交代几句,怕过了就忘了。行了不跟你说了,这会真要走了,你洗完记得把地拖一下。”
把家里收拾停当段筝躺在了床上,他本来是很困的。结果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又睡不着,拿出抽屉里的吊坠端详了一会儿,也不知道送鸢鸢的生日礼物她会喜欢吗?
想到鸢鸢段筝嘴角不自觉上扬,脑子里也静不下来了,知道她现在应该还在跟家人吃饭,但还是没忍住发了条信息。
“来,给咱们鸢鸢也倒一杯酒,过了今天就不是一个小姑娘了,成大姑娘了。”姥爷乐呵呵的说着,拿起一瓶打开的葡萄酒倒进温芷鸢面前的酒杯里。
温芷鸢颇有些跃跃欲试,刚想端起酒杯尝尝就被江萍眼疾手快拿走了:“爸,你给她喝什么酒啊,这干红度数高着呢,她不能喝。”
“你就是管的太多,怎么就不能喝了,你十岁那年还偷喝了大半碗我酿的高粱酒,那时候你咋没把自己劝住别喝。”
江萍面露尴尬,端着的酒杯也不知道该往哪里放:“爸,陈年往事了你提他干嘛。”
温芷鸢在一旁偷笑,看了眼杯中的酒,又看了眼斜对面坐着的表哥。
表哥立刻懂了她的意思:“没事儿二姨,鸢鸢都十八了,可以喝一点的,我班上的那些女生比鸢鸢也就大个一两岁,那家伙,喝起来比我们男生还厉害。”
表哥话还没说完江萍手里的酒杯就被姥爷伸手拿了过来:“别听你妈的,今天你是小寿星,姥爷做主了,想喝咱就喝一点,不过最多三杯哦,也不能多喝。”
温芷鸢觉得嘴里已经开始有口水了,其实不说酒也就罢了,她也不会想喝,这现在把酒杯放在她鼻子底下,闻着杯中淡淡酒香,她突然就有种一口闷了的冲动。
要知道从小到大唯一一次喝酒也就是喝了一杯3.8℃的锐澳鸡尾酒,还是在加了大半杯雪碧的情况下。
端着酒杯温芷鸢下意识的看了一眼江萍,看到老妈那分明是不情愿又不好说什么的表情,心里一软,还是把酒杯放在了桌上:“我喝可乐就行。”
“想喝就喝一杯吧,在家人面前少喝一点可以,在外面可不行。”
没想到老妈竟然同意了,温芷鸢有点不敢相信的看了眼江萍。江萍就跟什么话都没说过似的夹了一筷子凉菜放进嘴里自顾自吃了起来。
最近不对啊,老妈虽然说嘴上依旧严厉,可是似乎对自己越来越放纵了。
江萍同意了温芷鸢反而心中泛起了嘀咕不敢喝了。
这时温硕适时的举起了酒杯:“来,我们大家一起碰一个,一来么,鸢鸢今天十八岁生日,成人礼。二来咱们家这些小辈们也回来了大半,难得聚这么齐,得干一个。来,咱们十八岁以上的端酒,当然,妈就算了,十八岁以下的端果汁。”说完率先喝了杯中的酒。
在温硕讲话的时候温芷鸢偷偷拿着酒杯拍了张照片。拍完之后也不着急发,跟着众人举起了杯子,隔空虚碰了一下,然后学着老爸的样子仰头一口下去杯中酒直接见了底。
一股子酸中带涩的液体还来不及品味直接顺着喉咙滑进了肚子。
“呦,鸢鸢厉害啊,还干了!”大姨父冲着她竖了竖大拇指:“得是遗传了你爸了吧。”
“这杯子这么大你悠着点喝,别学你爸那没见过酒的馋样。”江萍皱着眉把酒杯往旁边挪了挪。
温芷鸢也顾不上回话了,这种味道怎么形容呢?她突然就想起了小时候,已经忘记了多小的时候,好像喝过中药来着。当时她嫌苦不想喝,又怕被妈妈骂,趁老妈没注意耍了个小聪明把旁边开着袋的红糖抓了两把进去。
就是那种味道,酸涩中带着点点甜,似乎还有一点儿劲冲着自己脑门来了,让她整个人有种突入梦境的不真实感。
电视里那些第一次喝酒该有的狰狞表情她倒是一个都不想做,甚至还有点回味这种味道,不,应该是回味这种感觉,她想让自己的梦境感来的更虚幻些。
手不自觉的又伸向酒杯。江萍这次可没再惯着自己女儿,啪的一巴掌拍在那只已经抓在酒杯的手上,眼睛看向手的主人一句话没说,但那眼神分明是在表达,“你再喝一口试试?”
这一巴掌打的温芷鸢清醒了过来,她急忙缩回手,冲着江萍嘿嘿乐了一下:“不喝了不喝了。”
趁着这一点点微末的酒劲儿还没散,温芷鸢拿出手机把刚刚拍的那张照片发给了段筝:【“我喝酒了呢,度数可高了。】
她不知道这个有什么值得炫耀的,可就是忍不住想跟段筝分享,信息发出去的同时段筝的信息也过来了。
【鸢鸢你们吃完了吗?我想你了。】
温芷鸢先是一愣,想明白她喝酒和段筝想自己并没有什么因果关系之后,才意识到原来两条信息是同时发的呀,我们也太心有灵犀了吧。
正想回复一句我也想你了,头顶上突然被一片阴影笼罩住了,温芷鸢第一反应就是按熄了手机屏幕,这才敢抬头,看到自己身边站着的人是表妹才长出一口气。
表妹许洁今年上高一,也在一中,对于自己的这个表姐还有作为一中风云人物的准表姐夫之间的事情还是多少知道一些的。
她贼兮兮的冲着温芷鸢笑了一下:“姐,干啥呢这么认真,喊你给姥姥姥爷敬酒呢都没听见。”
“大人的事儿小孩别管。”温芷鸢冲她皱了皱鼻子:“不是要敬酒吗?走吧。”说着端上了桌上的可乐跟着许洁站起身来。
“姐夫说他想你啦,我都看见了。”许洁坏笑着冲温芷鸢耳边小声说了一句,然后一个闪身就站到了姥姥旁边,看着自己表姐突然由白转红的脸嘻嘻笑个不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