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筝本来是睡不着的,谁知自己的微信刚发出去立马就困了。记忆中手机好像是振动了一下,等他再看到已经是两小时以后了。
【我刚刚睡着了,鸢鸢喝酒了啊,真厉害,喝了多少呀?】鸢鸢是跟家人在一起的,知道她喝酒了段筝也没多担心。
【就给你拍的那一杯,本来还想喝呢我妈不让。】温芷鸢窝在姥姥家的沙发上翘着二郎腿吃着薯片。
许洁和表哥江怀阳一边一个津津有味的看着电视上的葫芦兄弟。
“不对啊,葫芦娃不是应该大战申公豹吗?”温芷鸢回完信息才把注意力集中在电视上:“我记得申公豹不是个公的吗?怎么一段时间没看连性别都换了?”
江怀阳一副看外星人的表情看着自己这个表妹:“你再说一遍葫芦娃的对头是谁?”
“申公豹啊,这不是中国人都知道的吗?”
“行了哥,把表姐抓去警察局吧,我严重怀疑她是国外派来打探我国机密的敌特分子。”
正当温芷鸢一头雾水的时候姥姥端着一盘鸡腿从厨房出来了:“小洁你把谁送警察局呢,看个电视怎么还看出矛盾了呢?怀阳你是哥哥,照顾着两个妹妹,有啥问题说开了就好,姐妹俩能有啥矛盾,还闹警察局去了。”
这下三人是真没忍住笑成了一团。
许洁接过盘子先拿了一个鸡腿放自己嘴里边吃边含混不清的说道:“姥你太可爱了,如果我跟姐真闹矛盾了你站谁啊?”
“站啥?我坐着不行啊?”
“哎呀,就是支持谁的意思?”
“支持谁?当然是谁有理支持谁。”
“那行,你把我姐送公安局去吧。”
看着老人家当真了,面上已经露出了焦急的神色,江怀阳赶紧开口解释:“奶奶你别管她俩,她俩你还不知道,不见面想见面就掐,真要哪天安安稳稳的您还不习惯呢。就是鸢鸢啊,从小被二姑姑管的太严了,缺失了一部分童年,我跟小洁给她补一补。”
几人说话的功夫温芷鸢已经带着疑惑打开手机百度查上了,直到确定葫芦兄弟真跟申公豹八竿子打不着,甚至都不在一个次元的时候总算是明白了为什么在秦安时自己跟段筝说梦到葫芦娃大战申公豹段筝的反应会那么大了。
她一脸纠结的盯着手机屏幕,仿佛想把屏幕上的内容看害羞然后变成自己脑子里所想的。感情是她闹了没文化的笑话还不自知啊。
正想着手机又振动了,是段筝发来的消息:【鸢鸢想喝酒的话下次我跟你喝吧,等到了北京,咱们在你学校附近找个小酒馆,偶尔可以小酌几杯。】
温芷鸢耳边闹哄哄的,说的什么她已经无心去听了,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屏幕上明晃晃的北京两个字儿。脑袋里也不知道想着什么,亦或许是她也不知道自己到底该想些什么。
是愧疚吗?从第一次在秦安见到段筝时,愧疚就已经伴随着对段筝的情感不自觉生长着。
每每这种感觉冒头太快的时候她总会把它强压下来,没事儿,段筝这么厉害,无论学什么都会有一番大作为,而且说不定他是真喜欢传媒呢。
可是段筝去秦安,归根结底是自己要去秦安,如果自己不是艺术生,而是一直待在一中学文化课,他还会去秦安吗?答案必然是否定的。
他堵上了前途放弃了热爱最终换来的就是自己即将要告诉他的一句话,“对不起啊段筝,我去不了北京了。”
温芷鸢第一次把自己和残忍这个词划上等号。
“姐,姐。”
“啊?”
“你今天怎么这么爱发呆,每次叫你都听不见。”许洁把脑袋凑了过来看向她的手机屏幕。
“哎你别看,玩自己的去。”温芷鸢赶紧把手机拿开心虚的看了眼四周。
好在此时表哥的眼睛正盯着电视里和蛇精打成一团的葫芦兄弟,姥姥也回到了厨房,这才松了口气。
“别藏啦,我又不给你泄密。对了姐,今天晚餐能带上我不?”
“晚餐?带你干嘛?”
“我想近距离看下,姐夫。”
最后两个字许洁声音压的很低,说完之后一脸期待的看向她。
“今天不方便,下次吧。”
“别下次了吧,你们都高考完的高考完,上大学的上大学,我可还上着高中呢,时间这么紧,错过今天下次还不知道啥时候有时间呢。”
“今天晚上还有正事儿,明天,明天说不定也不行,这样吧,我走之前怎么样,如果有一起吃饭的话一定带上你。”
前提是今晚之后段筝还能不计前嫌跟自己在一起,温芷鸢心里默默哀叹着。
“那我能跟他合照不?”许洁一脸兴奋。
“合照?”
“对啊,我跟我们班同学说认识段筝,说他是我姐男朋友,他们都不相信,我得证明给他们看!”
“不相信就不相信呗,这都是什么奇怪的胜负欲。”
“姐~我的好姐姐,我的亲姐姐~你站中间嘛好不好。”
这是我站哪里的事儿吗?温芷鸢哭笑不得:“行行行,照照照,行了吧。”
“我就知道姐姐最好了,不过你们今晚还有啥正事儿啊,不对,不会你还没跟...姐,不是,你还没跟他说不去北京吧!?”
“去北京?谁去北京?”电视上的混战已经结束,江怀阳听了半耳朵好奇的凑了过来。
“哥你看你的电视,我跟姐说的是女生之间的秘密,非礼勿听啊。”
“切,还神秘上了,行,你们聊你们的秘密,我去帮姥爷剁肉了。”
看着江怀阳进了厨房许洁才又转了过来:“姐你这拖延症过于严重了啊,瞒的越久到时候姐夫越生气。”
“不是你都从哪儿听来的啊?”
“月月姐说的啊。”
“林梓月这个嘴上不把门的!”
段筝是跟林梓月释延洋一起来的火锅店,彼时温硕父女俩已经点好了菜等着上。
“来月月,你们仨看看菜单,还有什么要加的不?”
“哇,温叔你们点了这么多啊,你俩还有什么要加的吗?他俩也不加了,就先这些吧。”
虽然说老爸和段筝也见过几面,可坐在一张桌上吃饭还是破天荒第一次。温芷鸢感觉哪哪儿都不自在,再加上段筝旁边的凳子上摆着三人给自己准备的生日礼物,怎么看怎么有种他带着东西来给自己提亲的错觉。
林梓月目光在两人身上扫了一圈不觉好笑,碰了碰温芷鸢的胳膊:“你怎么出来吃个饭的脸还红上了啊,而且你这跟他楚河汉街画的也太明显了吧,分明就是告诉别人你俩有事儿在避嫌。”
“啊?有吗?我就是热的,你看着锅里这热气儿...”
“还没开。”
“哦。”
“自然一点啦,我的小鸢鸢,温叔你担心啥,又不是江阿姨在,干嘛搞得跟地下党接头一样。”
“我自然不起来啊,我爸在怎么好说话那还是跟我妈最亲,万一两人聊点啥聊秃噜嘴了那我不完了。”
“你都是准大学生了,谈个恋爱的不好意思说那有个异性朋友无可厚非吧,就让你自然一点儿又不是让你直接抱上去,能看出啥。”
“哦。”
“哎,孺子不可教也。”林梓月也放弃了挣扎:“你看段筝旁边的椅子,那套小说集是我给你买的,中间跟你长一样的娃娃是段筝送的,旁边那套拼图是释延洋买的,我们三跑了一下午选的呢,生日快乐呀。”
“谢谢月月,一会也记得帮我谢谢释延洋。”
“好嘞。”
两人说着小话,温硕已经跟两个男生聊上了,聊的无非就是一些学校里发生的事儿,还有顺带感谢一下女儿的这些朋友们平时对她的帮助之类的。
“趁锅还没开咱们先喝一个吧,鸢鸢跟月月喝饮料,两个小伙子要不要来点儿啤酒,都成年了吧。”
“叔,这就有点儿性别歧视了吧。”林梓月不乐意了:“凭啥我们女生只有喝饮料的份儿啊,我前天跟我爸去吃烤串儿还喝了一瓶半雪花呢,还不是啥事儿没有。”
“这么厉害啊。”温芷鸢没忍住感叹了一句,目光也不自觉的看向温硕手中的啤酒。
“呦,两个小丫头也蠢蠢欲动了啊,女孩子家家的,喝点饮料就行了吧,咱们大男人喝酒。”
“不要嘛,我就喝一点儿,咱们在座的几位可都成年了,好不好嘛温叔。你看今天多开心啊,您别扫兴嘛。”
“行,”温硕笑道:“就喝一点儿,要不我可不好跟你爸交代。”
“谢谢温叔!”
温芷鸢没说话,冲着啤酒眨巴了几下眼睛,然后对着温硕笑了一下。
温硕立马就懂了:“中午让你喝了一杯你妈本来就不乐意呢,你就净给我找骂挨。”
“妈今晚指不定什么时候才能回去呢,不让她发现就行。”
温硕本就是个耳根子软的,也经不住两个姑娘的软磨硬泡,最终桌上的五个人都端上了啤酒。
“来,咱们干一杯,一祝我的闺女,也就是你们的朋友温芷鸢十八岁生日快乐。二来为你们几个小鬼头提前践行,祝你们在即将开始的大学生活中万事顺意。在保证好好学习的前提下多看看咱们这个美丽的世界,长学识的同时也要长见识。但是无论将来见识再广,学到的东西再多,都要保持你们的初心!好,我干了,你们少喝点意思意思就行。”温硕说完仰头喝了杯中的啤酒。
温芷鸢端着酒杯目光转向段筝,发现段筝也正笑盈盈的看向自己。
“生日快乐。”他小声说了一句。
温芷鸢脸一红,举了举手中的酒杯,学着老爸的样子一仰头喝了个干净。
有中午的红酒打底,反而衬的被老妈称为“马尿”的啤酒口感柔和了很多。
温芷鸢咂么咂么嘴回味了一下,原来是这个味道啊,有种说不上来的奇怪,但似乎又挺上头的。
再一看桌上其他几人杯中跟自己一样,都是空空如也。
“你们这几个小鬼头还喝的猛,在外面可不兴这么喝啊。”
林梓月笑嘻嘻的从锅里夹起一片麻辣牛肉放进碗里:“放心吧温叔,我们就是今天高兴嘛,平时不会的,快吃,肉再煮就老了。”
“行,都动筷子,想吃什么自己往锅下,不够还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