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元 608 年 10 月 27 日,阴,寒意渗骨,密室烛火摇曳。
天庭的“禁足令”像一道无形的枷锁,把八百里伏虎岭圈成了死水微澜的囚笼。
山风卷着枯叶拍在窗棂上,发出簌簌的声响,像是天庭那些老神仙在暗处磨牙。
当晚,咱没召见旁人,只把狐军师叫到了后殿密室。
这老狐狸平日里看着油滑,实则心里跟明镜似的,最懂这体制内的弯弯绕绕。
他晃着那条蓬松的大尾巴,先给咱满上一杯温好的桃花酿,那酒气氤氲开来,冲淡了几分密室里的压抑。
他没急着开口,先是眯着眼瞅了瞅窗外那阴沉得能滴出水的天色,才慢悠悠地呷了一口酒,语气里带着几分洞穿世事的淡然:
“大王,别看那赵头领刚才吆五喝六的,摆足了官威,其实心里虚着呢。
这叫‘冷处理’,也叫‘软刀子割肉’。他们明面上不敢发兵围剿,怕激起民愤,就想着把咱们困死在这儿,断了咱们的耳目,耗干咱们的心气。
等着咱们自乱阵脚,等着咱们在绝望中腐朽。”
他放下酒杯,那双狡黠的狐狸眼在烛光下闪着光,掰着尾巴尖,一条一条给咱拆解这局棋的破法:
“大王,这局棋,咱们得反着走。他们要咱们死,咱们偏要活,而且要活得比谁都滋润。咱得这么办——”
第一,要讲“统一战线”,而非“拉帮结派”。
军师竖起一根指头,“他们怕咱们抱团,咱们就偏要抱团。但这抱团,不是搞山头主义,而是搞‘互助共济’。您看那南天门的老道童,辛辛苦苦扫了三千年地,连件像样的法衣都没有,俸禄还被克扣;还有那流沙河的小妖,好不容易寻个洞府,转眼就被关系户抢了去。这些散修、小妖,都是受了体制内委屈的。咱们不图他们什么,就图个‘公道’二字。谁受了欺负,咱们帮着讨个说法;谁没了去处,咱们给指条明路。这恩惠种下了,人心就拢过来了。到时候,天庭想动咱们,先得问问这万千受咱们恩惠的底层答不答应。”
第二,要做“模范囚徒”,绝不给他们留“辫子”。
军师又竖起一根指头,语气变得严肃,“他们盼着咱们闹事,好抓咱们的把柄。咱们偏不闹。禁足令说不让出山,咱们就老老实实待在山上,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每日里修桥补路,教化小妖,连只蚂蚁都不去踩死。对外只说是‘闭关思过’,姿态放得比谁都低。让他们派来监视的小仙官挑不出半点错处,只能回去报喜不乐报忧。这就叫‘外圆内方’,面上光滑,心里有数。”
第三,要握紧“时光之剑”,悬在他们头顶。
军师眼中闪过一丝厉色,“咱们有月光宝盒这等逆天至宝,这就是咱们的底气。他们敢玩阴的,咱们就用阳谋破之。他们要是敢克扣南天门道童的俸禄,咱们就回溯时光,把那账本查个底朝天;他们要是敢内定灵山的岗位,咱们就把那走后门的的证据甩到三界传音台上。让他们知道,咱们虽然身陷囹圄,但眼睛是雪亮的,手里是握着刀把子的。这叫‘不战而屈人之兵’。”
第四,要换个法子“卷”,卷出个新天地。
军师最后竖起尾巴尖,嘿嘿一笑,“中层那些官吏,最看重‘业绩’。那咱们就换个赛道跟他们‘卷’。他们卷谁拍马屁拍得响,咱们卷谁干的好事多;他们卷谁家的贡品堆成山,咱们卷谁修的桥能通天;他们卷谁的关系网铺得广,咱们卷谁的民心聚成海。咱们把伏虎岭周边的路修平了,把河堤加固了,让周边的凡人提起伏虎岭就竖大拇指。这‘民心’二字,就是咱们最好的护身符,比什么仙丹玉液都管用。到时候,他们想动咱们,先得掂量掂量这民心向背的分量。”
狐军师说完,端起酒杯,冲咱比划了一下:“大王,这便是‘上有政策,下有对策’。他们画地为牢,咱们就在这牢笼里开出花来。他们想让咱们死,咱们就偏要活出个样儿来给他们看!”
咱听完,只觉得浑身气血通畅,连日来的憋闷一扫而空。
好一个老狐狸!这哪里是四条对策,分明是四把尖刀,刀刀都扎在天庭的软肋上。
咱忍不住拍着大腿叫好,震得桌上的杯盏都跳了起来:“妙!妙极了!你这老狐狸,看得比俺老伏还透彻!就按你说的办!”
当下,咱便拍板定案。
密室里的烛火似乎都亮了几分,映照着咱和军师眼中那跃跃欲试的光芒。
这盘棋,看来是越来越有意思了。
天庭想用一纸禁令困死咱们?哼,咱们偏要在这禁令之下,把根扎得更深,把心聚得更牢。
等着瞧吧,好戏才刚刚开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