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击舰主控舱里很安静,只能听见冷却液在管道里冒泡的声音。何涛靠在指挥椅上,左眼用一块染了血的布条随便包着。他摸了摸耳钉,不烫了,终于能碰了。
他没动,只用右眼盯着屏幕。外面的空间还在抖,像一张破网挂在宇宙边上。他知道敌人还在,躲在暗处,等着机会再动手。
“能源恢复多少?”他开口,声音很哑。
技术员B看了一下面板:“护盾核心正在重启,现在是百分之十二。备用电池撑着,主反应堆还要十分钟。”
“够了。”何涛抹了把脸,血蹭到了袖口的咖啡粉上,结成了小块,“通知所有人,进入静默充能模式。关灯、断网、闭麦,谁也不准乱发信号。”
大家立刻照做。几秒后,舱内只剩下红色应急灯在闪。有人小声问:“队长,我们就这么躲着?刚才那一炮不是打得挺狠吗?”
“狠?”何涛冷笑,“那一炮差点把我左眼烧瞎,护盾也快没了。你以为我有无限能量?打一下就能再来一下?”
那人不说话了。
何涛闭上眼,调整呼吸。他身体里的能量很乱,时空感知像是被拧干的毛巾,又紧又空。他必须稳住,接下来不只是他一个人的事,全队都得靠他。
五分钟后,护盾升到百分之二十三,勉强能应付一次短战。他睁开眼,按下通讯键:“A组、B组,来主控舱开会。”
很快,七八个人围了过来,包括投EMP的队员A和技术员B。大家都灰头土脸,但眼神还清醒——没吓傻,还能战斗。
“听好。”何涛站起来,手指点着星图,“敌舰在外围转圈,不敢靠近,说明他们也受伤了,系统不稳定。谁先动手,谁就暴露。我们不急。”
“可他们突然冲进来怎么办?”有人问。
“不会。”何涛摇头,“他们是清理程序,讲效率。现在状态不好,硬上等于自杀。他们会等我们先动。”
“那我们不动?”
“动,但要聪明地动。”他看向技术员B,“你去重启‘遗迹共鸣协议V2.0’,别一次性开满,改成脉冲式,每隔三十秒发一次,时间随机。让他们猜不到我们在修系统还是设陷阱。”
技术员B眼睛一亮:“让他们自己怀疑?”
“对。”何涛笑了,“让他们吵架。‘这信号是故障还是反击?’‘要不要报告总部?’‘总部在哪都不知道。’”
大家笑了,气氛轻松了些。
“第二步。”他看向队员A,“你和另一个投弹手去外装甲检修口埋伏。等我信号,一起扔EMP手雷,目标是他们投影最密的地方。记住,不是炸船,是断他们的数据连接。”
“明白。”队员A检查引信,“就怕他们又闪走。”
“不会。”何涛拍拍耳钉,“我能感觉到他们攻击前的能量变化,有零点三秒预热。我会喊‘提前零点三’,你们马上动手。”
“像游戏读条?”队员A笑。
“比那还准。”何涛眯眼,“我的命,早就不靠运气了。”
安排完,所有人到位。主控舱只剩他和两个技术员。舰体慢慢调整方向,引擎低速运行,像一只受伤的野兽,静静等着猎物靠近。
时间过去。
突然,窗外空间剧烈波动,三道银灰色影子出现,比之前更模糊,但数量更多。数据流像网一样铺开,想锁定突击舰位置。
“来了。”技术员B紧张,“要启动脉冲干扰吗?”
“等。”何涛盯着屏幕,手放在耳钉上,“再近一点……再近一点……”
敌方开始凝聚,第一波攻击信号直扑舰桥。
“就是现在!启动脉冲!”
嗡——
整艘舰轻轻一震,外壳闪过一道金光,一闪即逝。敌方信号被打乱,投影撕裂。
“三点钟方向,提前零点三秒投掷!”何涛大喊。
“收到!”队员A回应。
十秒后,检修口打开,两枚EMP手雷被扔出,精准落入敌舰节点区。
轰!轰!
电光炸开,一艘敌舰直接崩了一半,像坏掉的硬盘,只剩碎片飘散。
“有效!”技术员B激动拍桌。
“别庆祝。”何涛沉声,“他们变聪明了。”
果然,剩下两艘敌舰不再强攻,而是分开行动,轮流骚扰,制造四面围攻的假象。警报接连响起:“左侧检测到入侵!”“底部发现数据渗透!”
“队长,怎么办?他们分开了!”
“慌什么。”何涛闭眼,启动时空感知。
世界变慢了。尘埃停在空中,红光凝固成线。他看到了——这些攻击有先后,主攻方向只有一个,其他都是假的。
他睁眼,语气平静:“告诉所有人,别管两边和后面,都是骗人的。真正的攻击,只有前面,四十五度角,三百米。”
“可警报是真的啊!”
“警报也能被干扰。”他冷笑,“他们用弱信号触发我们的探测器,让我们自己吓自己。真攻击还没来。”
话音刚落,前方空间塌陷,一道粗大的数据光束直射舰桥!
“屏障!”何涛大吼,同时发动空间折叠。
一层透明墙瞬间挡在船头。光束撞上来,火花四溅。护盾从百分之二十三掉到百分之九。
“就是现在!所有武器,打前面那个点!”
激光、电磁炮、粒子枪一起开火,能量汇聚成光柱,命中敌舰中心。
异能共振打击——成功!
敌舰发出刺耳的叫声,结构瓦解,化作碎片消散。
最后一艘见状,转身想逃,钻回空间裂缝。
“想跑?”何涛冷笑,“不行。”
他深吸一口气,连续在前方设下三层空间屏障,堵死退路。
“自毁程序启动警告。”系统提示响起。
“呵。”他笑了,“我还怕你不炸呢。”
爆炸发生,能量被屏障吸收,只剩一点震动。突击舰晃了晃,灯闪了几下,但没事。
舱内一片安静,接着爆发出欢呼。
“打赢了!”
“他们真的跑了!”
“队长牛逼!!”
何涛没笑,慢慢坐回椅子,解开左眼布条看了一眼——还在渗血,但不严重。他又重新包好。
“不是他们跑了。”他低声说,“是我们逼他们走的。”
队员们陆续回来,有人拍他肩膀,有人递水。没人重伤,只有几个轻伤被简单处理。技术员B继续盯着外面情况。
“确认敌方退出战斗。”他报告,“星域无异常,信号消失了。”
“好。”何涛点头,“关闭战斗模式,恢复普通照明,准备巡航。”
灯光变回白色,柔和了很多。突击舰调头,引擎启动,继续向前。
他站在窗前,看着刚才打过仗的地方。现在只剩黑暗和安静。
“你说他们会不会叫帮手来?”队员A走过来问。
“会。”何涛答得干脆,“下次来的肯定更难对付。”
“那我们……还往前走?”
“不然呢?”他回头看了眼,“任务没完成,东西没拿回来,仇也没报。这点事就把我们吓住?”
队员A挠头笑了:“也是,有你在,总觉得能赢。”
何涛没说话,只是摸了摸耳钉——冰凉,稳定,像老朋友。
他看向远处星空,轻声说:“接下来,才是真正的麻烦。”
突击舰驶向黑暗,继续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