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学那天，阳光格外刺眼。

江砚青站在教学楼前，抬头看了一眼"高三（1）班"的班牌，深深吸了口气。

身边的顾星澈伸手碰了碰他的胳膊。"紧张？"

"有点。"江砚青老实点头。

一个暑假没见同学，再加上……江明的事，他不知道该怎么面对班里的人。

以前江明是他们班的班主任，大家都知道江砚青是班主任的儿子。虽然江明对他从来没有好脸色，可是在外人看来，他多少还是沾了点"班主任儿子"的光。

现在江明走了，换成新的班主任……

"别想那么多。"顾星澈揉了揉他的头发，"走，进去吧。"

江砚青点点头，跟着顾星澈走进了教室。

……

教室里已经来了不少人。

一个暑假没见，大家好像都有点变化。有人剪了头发，有人晒黑了，还有人戴着厚厚的眼镜，一看就是整个暑假都在刷题。

江砚青和顾星澈一进门，教室里安静了一瞬。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他们身上。

江砚青的脚步顿了一下，下意识地攥紧了书包带。

他知道大家在看什么。

暑假里发生的事，多多少少传出去了一些。江明拿刀的事，他住进顾星澈家的事……

虽然没有明说，可是班里同学多多少少都听到了些风声。

"看什么看？"

顾星澈冷冷地扫了全班一眼，伸手把江砚青往自己身后拉了拉。

他的语气不太好，眼神也带着点锋芒。

班里的同学赶紧收回目光，该干嘛干嘛去了。

"走吧。"顾星澈的语气软下来，牵着江砚青的手往座位走。

他们的座位在第三排靠窗的位置，还是同桌。

高二期末的时候，班主任江明排座位，把年级第一和年级第二排在一起，美其名曰"互帮互助"。

其实谁都知道，那是江明故意的——他想让顾星澈"带带"江砚青，或者说，让江砚青多向顾星澈学习。

那时候他们还没在一起，是针锋相对的竞争对手。

现在……

江砚青坐下，把书包塞进桌肚里。

顾星澈也坐了下来，胳膊肘撑在桌子上，侧着脸看他。

"看什么？"江砚青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

"看你好看。"顾星澈笑了笑，压低声音，"一个暑假没见，更帅了。"

江砚青的耳朵一下子就红了。"你……你别胡说。"

他推了顾星澈一下，可是嘴角却忍不住往上扬。

……

正说着，教室门口传来脚步声。

一个女人走了进来。

她看起来三十多岁，戴着一副金丝眼镜，头发扎成一个利落的马尾，穿着简单的白衬衫和黑色长裤。

"大家好。"她走上讲台，放下手里的教案，"我是你们新的班主任，我姓林，叫林晚。"

教室里安静了一下，然后有人小声议论起来。

"林老师？"

"女老师啊……"

"以前没见过。"

"听说是从别的学校调过来的。"

林晚站在讲台上，等了一会儿，等议论声小下去，才继续开口。

"我知道，你们以前的班主任是江明老师。"她推了推眼镜，语气很平和，"江老师这学期去带高一了，以后由我来带你们高三（1）班。"

江砚青的身体僵了一下。

江明……去带高一了。

他知道这件事，顾爸爸跟他说过。

可是亲耳听到，心里还是有点复杂。

"高三了，我知道大家压力都很大。"林晚继续说，"不过没关系，我们一起努力。这一年，我会陪着你们，直到高考结束。"

她的声音很温和，可是眼神却很坚定。

"我不管你们以前是什么样子，也不管你们以前的成绩怎么样。"她扫视了一圈全班，"在我这里，一切从零开始。只要你肯努力，我就不会放弃你。"

"当然——"她顿了顿，"如果有人不想学，想混日子，那也请你别影响其他人。"

教室里鸦雀无声。

江砚青偷偷抬头看了一眼讲台上的林晚。

这个新班主任……好像和江明不太一样。

江明总是很严厉，动不动就骂人，对成绩差的学生更是没有好脸色。

可是这个林老师，虽然看起来也很严格，可是语气里却带着点……温度。

……

"好了，不说那么多了。"林晚笑了笑，"我们先点个名，认识一下。"

她拿起花名册，开始点名。

"顾星澈。"

"到。"顾星澈的声音很清亮。

林晚抬头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嗯，年级第一，我知道你。"

她又往下看。

"江砚青。"

江砚青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是在叫自己。

"到……到。"他的声音有点小。

林晚也看了他一眼，眼神里带着点探究，可是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继续往下点名。

江砚青松了口气。

他还以为……林晚会说点什么。

毕竟江明以前是这个班的班主任，大家都知道他是江明的儿子。

……

点完名，林晚又说了一些新学期的注意事项，然后就让大家自习了。

"对了。"她走到门口，又回过头，"顾星澈和江砚青，你们俩来一下我办公室。"

说完，她就走了。

教室里一下子安静了。

所有人的目光又集中在了他们身上。

江砚青的心一下子提了起来。

找他们……干什么？

顾星澈握住了他的手，轻轻捏了捏。"别怕，我陪你去。"

江砚青点点头，跟着顾星澈站了起来。

……

办公室在教学楼二楼。

林晚已经在里面等着了。

看到他们进来，林晚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坐。"

顾星澈和江砚青坐了下来。

"找你们来，也没什么大事。"林晚推了推眼镜，"就是想了解一下班里的情况。"

她看着顾星澈。"顾星澈，你是班长，对吧？"

"嗯。"顾星澈点头。

"那好，班长还是你继续当。"林晚说，"班里有什么情况，及时跟我汇报。"

顾星澈点点头。"好的，林老师。"

林晚又看向江砚青。

江砚青的身体一下子绷紧了。

"江砚青。"林晚看着他，语气很平和，"我知道你是江明老师的儿子。"

江砚青的嘴唇动了动，没说话。

"不过你别紧张。"林晚笑了笑，"我找你不是为了说这个。"

她翻了翻手里的成绩单。"你的成绩不错，年级第二，很厉害。"

江砚青愣了一下。

他以为……她会说点别的。

"我听说，你物理特别好。"林晚继续说，"这学期物理课代表转学了，你要不要当？"

江砚青愣住了。

物理课代表？

他？

"我……我可以吗？"他有点不敢相信。

"当然可以。"林晚点点头，"我看过你的卷子，物理思维很好，解题思路也清晰。当课代表没问题。"

她顿了顿，补充道："而且，你性格比较细心，适合做这个。"

江砚青的心里有点暖。

长这么大，除了顾星澈，好像很少有人这样肯定他。

江明从来只会说他"不够好"、"还需要努力"，从来不会说他"厉害"、"适合"。

"怎么样？愿意吗？"林晚问。

江砚青用力点点头。"愿意！谢谢林老师！"

林晚笑了。"好，那就这么定了。"

她又看了看他们俩。"行了，没别的事了，你们回去吧。"

"对了——"她又叫住他们，"高三了，学习要紧。不过也别给自己太大压力，劳逸结合，知道吗？"

"知道了，林老师。"顾星澈说。

江砚青也跟着点头。"知道了。"

……

从办公室出来，江砚青还有点懵。

"我……我当物理课代表了？"他看着顾星澈，有点不敢相信。

顾星澈笑了，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嗯，我们阿砚真棒。"

江砚青的脸有点红。"我就是……有点意外。"

他以为新班主任会因为江明的事，对他有什么看法。

没想到……

"林老师人好像挺好的。"江砚青小声说。

"嗯。"顾星澈点点头，"看起来比江明靠谱多了。"

提到江明，江砚青的眼神暗了暗。

顾星澈立刻握住了他的手。"别想他了。"

"嗯。"江砚青点点头，把那些不好的情绪甩开。

反正……江明去带高一了，以后应该不会经常见到了。

这样也好。

……

回到教室，第一节是数学课。

数学老师还是原来的那个，姓王，是个很慈祥的老头。

看到他们，王老师笑了笑。"都回来了？暑假玩得怎么样？"

"不好——"有人哀嚎，"暑假作业太多了！"

全班哄笑。

王老师也笑了。"行了，别贫了。高三了，收收心。我们这节课先讲一下暑假作业。"

江砚青拿出暑假作业，翻开。

顾星澈也凑了过来，胳膊肘碰了碰他的胳膊。

"最后一道大题，你做出来了吗？"他压低声音问。

江砚青点点头。"做出来了。"

"用什么方法？"

"参数方程。"

"哦？"顾星澈挑了挑眉，"我用的是几何法，一会儿对一下答案。"

江砚青"嗯"了一声，嘴角却忍不住往上扬。

真好。

还是熟悉的教室，熟悉的老师，熟悉的……同桌。

虽然班主任换了，虽然发生了很多事，可是有些东西没变。

比如他们之间的较量。

比如……他们之间的喜欢。

……

一节课很快就过去了。

下课铃一响，教室里立刻热闹起来。

"哎，顾星澈，江砚青。"

后座的男生探过头来，是他们班的体育委员，叫陈阳。

"林老师找你们干嘛？"

"没什么。"顾星澈淡淡地说，"就是说一下班长和课代表的事。"

"课代表？"陈阳愣了一下，"什么课代表？"

"物理课代表。"江砚青小声说。

"哇，可以啊！"陈阳拍了下桌子，"以后物理作业就靠你了，江哥！"

江砚青的脸有点红。"别……别这么叫我。"

"那叫什么？"陈阳挠挠头，"砚青？"

"……随便吧。"江砚青有点无奈。

顾星澈在旁边看着，忍不住笑了。

他的阿砚，还是这么容易害羞。

……

正说着，教室门口突然出现了一个身影。

江砚青的身体一下子僵住了。

是江明。

他站在门口，穿着那件熟悉的灰色衬衫，脸色不太好看。

"江砚青，你出来一下。"他的声音很冷。

教室里一下子安静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江砚青身上。

江砚青的脸色发白，手指紧紧攥着衣角。

他以为……江明去带高一了，就不会来找他了。

顾星澈立刻站了起来，挡在江砚青前面。

"江老师，有什么事吗？"他的语气也很冷。

江明的目光落在顾星澈身上，眼神更冷了。

"我找我儿子说话，跟你有关系吗？"

"他现在是我班的学生。"顾星澈毫不退让，"有什么事，你可以跟林老师说。"

"你——"江明的脸色更难看了。

"怎么了？"

一个温和的声音插了进来。

林晚走了过来，站在顾星澈旁边。

她看了一眼江明，又看了看教室里的情况，心里大概明白了。

"江老师，你找江砚青有事？"林晚的语气很平和，可是却带着点不容置疑的味道。

江明的脸色变了变。"我找我儿子说几句话。"

"现在是课间，马上就要上课了。"林晚说，"而且，江砚青现在是我的学生。你要是找他有事，可以先跟我说，或者等放学再说。"

"你——"江明气得说不出话来。

他没想到，这个新来的女老师居然敢这么跟他说话。

"怎么？"林晚挑了挑眉，"江老师有意见？"

江明深吸一口气，压下火气。

他看了一眼江砚青，眼神复杂。

"放学之后，我在学校门口等你。"他丢下这句话，转身走了。

……

江明走后，教室里还是一片安静。

江砚青坐在座位上，脸色发白，身体还在微微发抖。

顾星澈蹲下来，握住他的手。

"别怕。"他轻声说，"有我在。"

林晚也走了过来，看着江砚青，眼神里带着点担忧。

"江砚青，你没事吧？"

江砚青摇摇头，声音有点哑。"我没事，林老师。"

"没事就好。"林晚点点头，"放学之后，我让顾星澈陪你一起走。"

她顿了顿，补充道："如果他再找你麻烦，你就告诉我。"

江砚青愣了一下，抬头看着林晚。

"林老师……"

"好了，快上课了。"林晚笑了笑，拍了拍他的肩膀，"别想那么多，好好学习。"

说完，她就走了。

江砚青看着她的背影，心里有点暖。

这个新班主任……真的挺好的。

……

接下来的几节课，江砚青都有点心不在焉。

他一直在想放学的事。

江明找他干什么？

会不会……又要打他？

还是要把他带回家？

江砚青的手指越攥越紧，指节都发白了。

"别想了。"

顾星澈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他伸手，在桌下轻轻握住了江砚青的手。

"放学我陪你一起去。"他说，"没事的。"

江砚青转过头，看着顾星澈。

少年的眼神很坚定，很可靠。

就像……一座山。

和顾爸爸一样。

江砚青的心慢慢安定下来。

"嗯。"他轻轻点头。

有顾星澈在，他什么都不怕。

……

放学铃响了。

江砚青磨磨蹭蹭地收拾书包，不想走。

顾星澈也陪着他，不紧不慢地收拾。

"走吧。"顾星澈背上书包，伸手牵住他的手，"早晚都要面对。"

江砚青深吸一口气，点点头。"好。"

两个人手牵着手，往学校门口走。

……

学校门口，江明果然在那里等着。

他靠在一棵树上，手里夹着一根烟，脸色阴沉。

看到他们走过来，江明把烟扔在地上，踩灭了。

"你还敢带他一起来？"江明的眼神很冷。

"是我让他陪我的。"江砚青鼓起勇气，开口说。

他的声音有点抖，可是却没有退缩。

江明愣了一下，好像没想到他会这么说。

"你——"他的脸色更难看了，"你是不是觉得，有人给你撑腰，你就翅膀硬了？"

"我没有。"江砚青低下头，"爸……你找我有什么事？"

江明深吸一口气，压下火气。

"我问你，"他盯着江砚青，"你真的打算一直住在顾家？"

江砚青点点头。"嗯。"

"你——"江明气得想抬手。

顾星澈立刻往前站了一步，挡在江砚青前面。

"江老师，请你放尊重点。"他的语气很冷。

江明的手停在半空中，脸色铁青。

"好，好得很。"他冷笑一声，"江砚青，你可真是我好儿子。"

"住在别人家，跟个男生……"他的话没说完，可是意思很明显。

江砚青的脸一下子白了。

"爸，我……"

"别叫我爸。"江明打断他，"我没有你这样的儿子。"

他的话像一把刀，狠狠扎进江砚青心里。

江砚青的嘴唇动了动，眼眶有点红。

顾星澈握紧了他的手，转头看着江明。

"江老师，话不要说得太绝。"他的语气很冷，"阿砚是个好孩子，是你自己不懂得珍惜。"

"轮不到你来说教。"江明瞪着他，"我告诉你顾星澈，你离我儿子远点！"

"他不是你的所有物。"顾星澈毫不退让，"他有自己选择的权利。"

"你——"

"怎么回事？"

一个温和的声音插了进来。

林晚走了过来，站在他们旁边。

她看了看江明，又看了看顾星澈和江砚青，皱起了眉。

"江老师，你这是干什么？"

"我教育我儿子，跟你有关系吗？"江明的语气很冲。

"江砚青现在是我的学生。"林晚的语气也冷了下来，"你要是再这样，我就去找校长了。"

江明的脸色变了变。

他知道，自己现在已经不是这个班的班主任了，再闹下去，对他也没好处。

"好，好。"他冷笑一声，看着江砚青，"江砚青，你好自为之。"

"以后……别后悔。"

丢下这句话，他转身走了。

……

江明走后，三个人都没说话。

过了一会儿，林晚才开口。

"没事吧？"她看着江砚青，语气很温和。

江砚青摇摇头，声音有点哑。"我没事，林老师。"

"没事就好。"林晚点点头，"以后他要是再找你麻烦，你就告诉我，或者找校长。"

"谢谢林老师。"江砚青小声说。

"谢什么。"林晚笑了笑，"好了，快回家吧，路上注意安全。"

"嗯。"

……

林晚走后，顾星澈牵着江砚青的手，慢慢往家走。

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江砚青一直低着头，没说话。

"在想什么？"顾星澈问。

江砚青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

"他说……让我别后悔。"他的声音很轻，"顾星澈，你说……我会不会后悔？"

顾星澈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他。

"你后悔吗？"他问。

江砚青抬起头，看着顾星澈的眼睛。

少年的眼神很认真，很坚定。

他想了想，摇了摇头。

"不后悔。"他说。

虽然江明的话很难听，虽然他心里还是有点难受。

可是他不后悔。

不后悔和顾星澈在一起，不后悔离开那个冰冷的家。

"那就够了。"顾星澈笑了，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别想那么多了。"

"嗯。"江砚青点点头。

他靠在顾星澈怀里，听着他的心跳，觉得特别安心。

不管以后怎么样，至少现在，他是幸福的。

……

回到家，顾妈妈已经做好了晚饭。

"回来了？"顾妈妈笑着迎上来，"第一天开学怎么样？新班主任好不好？"

"挺好的。"江砚青点点头，"林老师人很好。"

"那就好。"顾妈妈松了口气，"快洗手吃饭吧，今天做了你爱吃的糖醋排骨。"

"谢谢阿姨。"

……

饭桌上，顾爸爸问起了开学的情况。

江砚青犹豫了一下，还是把江明来找他的事说了。

顾爸爸的脸色沉了沉。

"他没把你怎么样吧？"

"没有。"江砚青摇摇头，"顾星澈和林老师都在。"

顾爸爸点点头，没再说什么。

可是江砚青看得出来，顾爸爸在生气。

"叔叔……"他有点不安，"是不是给你添麻烦了？"

"说什么傻话。"顾爸爸看着他，语气很沉稳，"你在我们家，就不会让你受委屈。"

"以后他再找你，你就给我打电话。"

"嗯。"江砚青用力点点头，眼眶有点热。

顾妈妈也在旁边说："就是，阿砚你别担心，有我们呢。"

江砚青看着他们，心里暖暖的。

真好啊。

他想。

能遇到顾星澈，能遇到这么好的一家人，真好。

……

吃完饭，顾星澈拉着江砚青回了房间。

书桌上已经摆好了复习资料。

"开始吧。"顾星澈拿起一套卷子，"高三了，得更努力才行。"

江砚青点点头，也拿起了笔。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

江砚青写着写着，忍不住偷偷看了顾星澈一眼。

少年侧着脸，眉头微微皱着，很认真的样子。

阳光落在他的脸上，镀上了一层金边。

江砚青看着他，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真好。

能这样和顾星澈坐在一起，一起学习，一起为了未来努力，真好。

"看什么呢？"顾星澈突然转过头，正好对上他的目光。

江砚青吓了一跳，赶紧低下头。"没……没看什么。"

顾星澈笑了笑，没戳穿他。

他伸出手，在桌下轻轻握住了江砚青的手。

江砚青的身体僵了一下，然后慢慢放松下来。

他没有抽回手，就那么任由顾星澈握着。

手心的温度透过皮肤传过来，暖暖的。

……

一套卷子做完，已经是晚上十点多了。

"休息一下吧。"顾星澈放下笔，伸了个懒腰。

江砚青也放下笔，揉了揉眼睛。

"累不累？"顾星澈凑过来，问他。

"还好。"江砚青摇摇头。

顾星澈笑了笑，伸手把他搂进怀里。

"今天……吓到了吧？"他轻声问。

江砚青靠在他怀里，沉默了一会儿，才点点头。

"有一点。"他老实承认，"我以为……他不会来找我了。"

"别怕。"顾星澈收紧手臂，"有我在，还有我爸妈，不会让他欺负你的。"

"嗯。"江砚青点点头。

他靠在顾星澈怀里，听着他的心跳，觉得特别安心。

"顾星澈。"他小声说。

"嗯？"

"你说……我们真的能一起考去北京吗？"

"当然能。"顾星澈的语气很坚定，"我们可是年级第一和年级第二。"

他顿了顿，低头看着江砚青，眼底带着点笑意。

"而且，我们还有一年的时间。"

一年。

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足够他们为了梦想，拼尽全力。

"嗯。"江砚青用力点点头。

他抬起头，看着顾星澈的眼睛。

"顾星澈，我们一起加油。"

"好。"顾星澈笑了，低头在他额头上亲了一下。

"一起加油。"

……

窗外，月光如水。

房间里，两个少年依偎在一起，眼神里满是对未来的憧憬。

高三的生活才刚刚开始。

会有压力，会有挑战，会有很多困难。

可是他们不怕。

因为他们有彼此。

因为他们有共同的方向。

一个要去公大，一个要去法大。

一个要当缉毒警察，一个要当法官。

他们会在各自的道路上努力，然后在北京相遇。

就像彼岸花，虽然花叶永不相见，可是它们的根紧紧连在一起。

而他们，会带着对彼此的喜欢，一起走向更好的未来。

一直一直，走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