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段城墙根下的废墟处,战况惨烈到了极点。
青龙握着龙渊剑,剑尖指地,胸口剧烈起伏着。他不是在休息,而是根本抽不开身。
这把剑是龙族至宝,剑身暗青色,由本命龙魂所铸,人剑同源,不认外力强夺。此刻剑身上流转着淡淡的龙吟,仿佛在回应主人压抑的怒意。
在他身后,是数万三族劳工——长胫猿、奇肱猿、一臂猿。他们根本不是正规军,手里连把像样的兵器都没有,只有木槌、碎石和碎砖。面对石魁麾下训练有素的犼族正规兵团,劳工们的阵线就像纸糊的一样,被碾得粉碎。
"青龙小子!我看你护得了谁!"
石魁边打边骂,裂骨锤裹挟着狂风狠狠砸下。青龙猛地一剑荡开,龙渊剑的暗青色剑芒瞬间爆发,斩断了正扑向长胫猿首领石锤的犼族士兵。
"长胫猿首领石锤,退后!"
他连落地的时间都没有,余光瞥见右侧高处的奇肱猿首领目老正被几个犼族精锐围攻。
"老子今天把你连人带剑一起砸碎!"
石魁的裂骨锤横扫而来,青龙手腕一抖,龙渊剑横挡,剑气如龙,逼退围攻目老的犼族精锐,又反手一记重击,将另一侧试图偷袭一臂猿首领独山的犼族兵将轰飞。
他太累了。一边要死死顶住石魁狂风骤雨般的攻势,一边还要不断分神去救那些战力极弱的三族首领。
石魁打得极其张狂。他握着那柄烧变形的裂骨锤,眼睛通红,每一次挥锤都带着碾碎一切的戾气。他根本不把青龙当对手,他的目标就是把这些劳工彻底踩碎。
"青龙小子!你护不住他们的!"
"砰——"
又是一记重锤砸下,青龙横剑格挡,龙渊剑发出一声清越的剑鸣,虎口震得发麻,整个人被巨大的力道逼得倒退了三步。就在他身形不稳的瞬间,石魁的裂骨锤已经越过他,狠狠砸向了废墟边缘的劳工阵线。
就在这时,西面城墙内侧,一面绣着"凤族西域军"的大旗在风沙中猎猎翻涌。
发明已经带着西域军的主力从北侧压了过来。
荧明此刻正坐镇东城门,无法抽身,西面战场的清剿全权由发明接管。他带着灭蒙、鹓鶵、孟鸟三人,来协助青龙彻底撕碎犼族残兵。
西翎卫列阵推进,长柄战刀从犼族残兵的侧翼切入,阵线被撕开一道口子。灭蒙的青尾营从犼族的后方穿插,切断退路。鹓鶵的金羽营从城墙内侧往下射箭,把犼族士兵逐段压制。孟鸟的三色营在废墟间游走,封住犼族兵力的分散方向。
犼族残兵被夹在凤族西域军和城墙根之间,正在逐段被压碎。
石魁顺着声音回头看了一眼——犼族的阵线正在被西域军逐段压碎,剩下的士兵已经不多,绝望的情绪正在蔓延。
三族劳工们看到了凤族西域军的旗号,原本灰败的眼神瞬间亮了起来。长胫猿们举起木槌,狠狠砸向面前的犼族士兵;奇肱猿们抓起地上的碎石,朝着犼族阵线疯狂投掷;一臂猿们抡起碎砖,朝着犼族残兵的腿脚砸去。
哪怕只是扔石头、砸木槌,这也是他们压抑已久的反击。
"大王!阵线崩了!再不走就来不及了!!"几个浑身是血的犼族心腹死士突然从侧翼扑了上来,死死抱住了石魁的腰和手臂,连拖带拉地将他往废墟阴影里拽。
石魁猛地一震,怒吼着想要挣脱:"滚开!老子还没打死他!"
石魁的心性极高,他根本不愿走。他死死盯着青龙,双眼赤红,像一头被逼到绝境的野兽。但他身后的犼族兵团已经被发明带着西域军彻底撕碎,他再不走,就真的会死在这里。
他只能被心腹们狼狈地拖进废墟的阴影里,身形踉跄,连头都没能回。
"赢了——!"
"西域军到了——!"
三族劳工们爆发出震天的欢呼,他们高举着木槌和石块,嘶吼着、呐喊着,把积压了大半天的憋屈和怒火全部宣泄出来。
青龙站在原地,没有追。
龙渊剑的剑鸣渐渐平息,暗青色的剑芒缓缓收敛。他看着石魁狼狈消失的方向,缓缓收剑入鞘。剑尖点地的那一刻,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他太累了。如果不是发明带着凤族西域军及时赶到,从北侧压过来,把犼族残兵彻底碾碎,他今天可能真的撑不住。
他站了一会儿,转过身,朝着西面缺口的方向走去。身后那片废墟已经安静下来了,只剩下正在散去的尘土和横在地上的残肢断刃。风还在吹,吹过那些还插在碎石间的断刃时,发出低细的蜂鸣声,像是什么东西正在慢慢冷却。
就在这时,发明大步走了过来。
"青龙将军,幸亏你带着劳工死死堵住了这西面城墙,我才有时间带着西域军赶来清剿。"发明抱拳,语气里满是感激与敬重。
青龙微微颔首,没有说话。
发明直起身,神色肃然:"青龙将军,麻烦你跟劳工们把战场打扫一下。我要带着西域军即刻赶往东城门——东城门是决战之地,主帅还在那边,我等不能再耽搁了。"
"速战速决。"青龙沉声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