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光线从窗外照进来,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窗外的凤凰花开得正盛,火红的花瓣被风吹得簌簌落下,有几片飘进窗台,落在地上的砖缝里。
晚棠低头看着信纸,手指尖微微发凉。信是从老家那边寄来的,寄信人是个陌生的名字,但她认得那笔迹——苍劲有力,像是老一辈人特有的那种写法。
信上只有几行字:刘奶奶走了,上个月初八走的,走得很安详。家里人来信通知周婆,希望她节哀。
晚棠拿着信,半天没动。她没想到会是这样的消息。在她的记忆里,刘奶奶这个名字出现过不止一次。祖母年轻时在纺织厂做工,那时候最好的姐妹就是刘奶奶。后来刘奶奶嫁到外地,联系就少了,但每次祖母提起,语气里总是带着几分怀念。
“奶奶……”晚棠推开祖母的房门。
周婆坐在床沿上,背对着门,手里的拐杖放在膝盖上。听到开门声,她回过头来,眼神有些空洞。
“奶奶,您没事吧?”晚棠走到祖母身边,轻声问。
周婆摆摆手:“没事,就是想起以前的事了。”
她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说给自己听。
“刘奶奶……是什么时候走的?”晚棠在祖母身边坐下,犹豫了一下,还是问出了口。
“上个月初八。”周婆缓缓地说,“我收到这封信的时候,她已经走了十几天了。”
晚棠没说话。她不知道该说什么好。祖母和刘奶奶年轻时候一起在纺织厂工作,后来刘奶奶嫁到外地,两人见面就少了。但每次过年过节,刘奶奶都会寄些特产过来,有时候是一小坛腌菜,有时候是几斤红枣。
“我记得她嫁到外地后,还回来过一次。”周婆喃喃地说,“那时候你爸还小,她抱过你呢。”
晚棠愣住了。她没想到祖母还记得这些小事。
“那时候我们都说好了,等老了以后一起回老家住。”周婆的声音越来越轻,“结果……她先走了。”
房间里安静极了,只能听到楼道里偶尔传来的脚步声和窗外凤凰花被风吹动的声音。晚棠伸出手,轻轻握住祖母的手。那双手很粗糙,布满了老年斑,却出奇地冰凉。
“奶奶,您别太难过了。”晚棠说。
周婆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过了很久,她才缓缓地开口:“你先出去吧,我想一个人待会儿。”
晚棠站起身,轻轻地带上门。走到门口的时候,她回头看了一眼,祖母还坐在床沿上,背影显得格外孤单。
那天晚上,周婆很早就睡了。陈秀兰来叫她吃饭,她说不想吃,想早点休息。晚棠站在祖母房门口,听着里面传来的轻微的呼吸声,心里有些难受。
她从母亲那里得知,刘奶奶是周婆最好的朋友,年轻时一起在纺织厂工作,后来嫁到外地,联系就少了。但每次提起刘奶奶,祖母的语气里总是带着几分怀念。
“妈,刘奶奶是个什么样的人?”晚棠忍不住问。
陈秀兰想了想:“我嫁过来的时候,她已经嫁到外地了,没见过面。不过你奶奶提起过,说她们年轻时候一起做工,刘奶奶帮过她不少忙。”
晚棠点点头,没再说什么。
第二天早上,天刚亮,晚棠就醒了。她轻手轻脚地走到祖母房门口,推开门看了一眼。周婆已经醒了,正靠在床头,眼睛红红的,明显是哭过。
“奶奶,您醒了?”晚棠走进去。
周婆看了她一眼,点了点头:“嗯,醒了。”
“您要不要吃点东西?”晚棠问。
周婆摆摆手:“不想吃,没什么胃口。”
晚棠在祖母床边坐下,看着窗外的凤凰花。火红的花朵开得热烈而张扬,像是要把积攒了一整年的力量都倾泻出来。
“奶奶,您要是想哭,就哭出来吧。”晚棠轻声说。
周婆沉默了很久,最后只是叹了口气:“傻孩子,哭什么。人都有这一天。”
她抬起头,看着窗外的凤凰花,眼神有些悠远:“我只是觉得,生命中最重要的人,正在一个一个地离开。”
晚棠没说话,只是静静地握着祖母的手。阳光从窗外照进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一老一少,相对无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