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浓重,废弃军营外的火把已经熄灭,只剩下一片狼藉。
斥候带来的消息像一柄重锤,砸在每个人的心头。
“圣上……驾崩了?”
沈崇文喃喃自语,仿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那个在龙椅上坐了二十余载、手段狠辣到连亲子都能下手的帝王,竟然就这么死了?
斥候跪在地上,声音发颤:“千真万确。京中八百里加急送来消息,圣上于三日前暴毙,连遗诏都……”他顿了顿,“都来不及拟旨。”
陆衍之面色沉如水。圣上死了,那个处心积虑要除掉他的人和萧寒的人,竟然死了?
他下意识看向沈清漪,却见她站在不远处,目光落在那卷明黄色的圣旨上,久久不语。
“我们必须马上回京。”沈相面色凝重地看着女儿和女婿,“圣上驾崩,新帝未立,京城必乱。”
陆衍之点头:“我来安排。”
他转向镇北王:“王爷,您……”
镇北王苦笑:“本王被困在这里三年,如今圣上死了,本王的冤屈也该洗清了。”他下令收编残部,“本王随你们一起回京,作证。”
一行人连夜启程。
马蹄声碎,月色苍凉。沈清漪靠在丈夫怀中,看着两侧飞速掠过的荒原,心中百味杂陈。
“你早就知道自己身世?”她终于问出口。
陆衍之沉默片刻:“父亲……陆沉舟从未告诉过我真相。我只知道我不是他亲生的。”
他看向远方,眼神悠远:“小时候我曾见过圣上一面,他看我的眼神很奇怪,当时不懂,现在明白了。”
“你恨他吗?”
“恨?”他摇头,“我只是不明白,既然生了我,为什么不要我?”
沈清漪握住他的手,没有说话。
远处突然传来马蹄声,一队骑兵追上来。为首之人正是萧寒,但他此时的态度大变——
“王爷!”萧寒单膝跪地,“属下来接您回京继位。”
“继位?”陆衍之皱眉,“什么意思?”
萧寒抬头,眼神复杂:“圣上临终前留下遗诏,传位于您——十一皇子陆衍之。”
他双手奉上一卷明黄色的圣旨:“请您即刻回京,继承大统。”
所有人都是一怔。
沈相面色大变:“不可能!圣上明明要杀他……”
话没说完,他像是想到了什么,面色瞬间苍白。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沈相大笑起来,笑得悲凉,“圣上这是在补偿吗?用整个江山,来补偿他欠下的债?”
沈清漪看着那卷圣旨,心一点点沉了下去。
她不知道这是机遇还是陷阱,但她清楚一点——一旦陆衍之登上皇位,他们之间的关系,将彻底改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