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击舰调头后就一直用最低速度前进。七十二小时过去了,大家还是不敢放松。谁也不知道后面有没有敌人跟着。
何涛坐在指挥舱主位上,手指一下一下敲着扶手。他不说话,其他人也不敢出声。
直到飞船穿过一片星云,雷达显示后面没有东西,通讯频道才重新热闹起来。
“去会议室。”何涛站起来,拍了下裤子。其实上面没灰,他只是习惯这么做。“所有人,五分钟内到齐。”
命令传下去,走廊里立刻响起脚步声。有人边跑边拉作战服拉链,还有人嘴里叼着营养膏管子,边走边吸。
五分钟后,十个人坐到了会议桌两边。老赵坐得靠前,一脸“我能行”的表情。小李缩在角落,抱着数据板,手都发白了,明显很紧张。
何涛走进来,顺手关门。咔哒一声,门锁上了。灯光变成冷白色,进入作战模式。
“你们都知道了。”他站在投影台前,点了一下。空中出现一颗黑色星球,周围有银蓝色的光圈慢慢转动。“我们返航前看了它一眼,它也看了我们一眼。这不是打招呼,是警告。”
没人笑。
他知道大家心里都有问题:能不能打?值不值得拼?死了算谁的?
所以他直接说重点:“秦铮不在,我不投票。计划我定,任务我分。听懂了就点头,不想干的现在可以走。”
说完,他自己先点头。
九个人沉默两秒,陆续点头。
“好。”何涛打开星图,三条红线并排出现。“这是三次观测的数据。每次能量场变弱的时间都在七分钟左右,误差很小。空白区域位置固定,在赤道偏南三十度附近。”
他放大那片区域,画了个红圈。
“窗口只有七分钟。进去慢一秒,会被扫到蒸发;出来晚一秒,也会被烧成渣。这不是抢东西,是掐时间答题——迟到交不了卷,还会被挂墙上。”
老赵举手:“那……我们真要进去?”
“不然呢?”何涛看他一眼,“回去种地?你昨天还说‘队长咱不能怂’,今天就反悔了?”
“我不是怂!”老赵脖子一梗,“我是怕我们连门都没摸到,就被干掉了。”
“那就别犯错。”何涛调出行动计划,“第一阶段,侦察组先上。两个人,带小型探测器,落地十分钟内建立信标。要求:不能发出信号,不能碰地面,不能触发任何机关。”
他看向两人:“阿凯,你有精神屏蔽能力,走路没人能发现;小林,你能伪装地形,趴在地上像块石头。你们去。”
阿凯点头,小林咽了口唾沫,也点头。
“第二阶段,主力跟进。”何涛继续说,“八个人分两队,沿着信标低空飞行,保持安静通讯。老赵带队负责火力压制,应对突发情况;小李和另外三人组成护盾组,一旦发现异常能量,立刻展开防御。”
“等等。”小李突然开口,“如果地面有感应装置呢?比如压力或者热量感应?”
“肯定有。”何涛说,“但我们不知道在哪。所以必须走信标路线,那是唯一安全的路。偏离的人,死了不算工伤。”
会议室安静了一下。
然后有人低声笑了。
“第三阶段,”何涛声音压低,“我带突击队直冲核心裂隙。其他人留在外围,提供远程支援。如果三十分钟我没发撤离信号,你们立刻启动传送阵撤退,不要等我。”
“那你呢?”老赵问。
“我?”何涛摸了下左耳的耳钉,金属有点烫,“我要是出不来,说明任务失败。你们活着回去,还能再试一次。”
没人接话。
这话听着冷,但大家都习惯了。自从跟何涛做事,他就从不说热血的话。他总说“活着回来”“别逞英雄”“死了不收尸”。
可越是这样,越让人愿意跟着他冲。
“任务分完了。”何涛看一圈,“现在说为什么这么分。”
他指着阿凯和小林:“你们隐蔽性强,适合当眼睛。老赵火力猛,但容易冲动,放前面会乱来,放后面压阵最合适。小李技术稳,护盾交给你没问题。其他人各做各的事,别抢别人的工作。”
“那你为什么非要冲最前面?”有人问。
“因为我是队长。”他说,“也是唯一知道这东西长什么样、怎么碰不会炸的人。”
这话半真半假。他确实知道一些事,因为他重生过。但他不能说。说了别人以为他疯了,不说又显得奇怪。
所以他补了一句:“再说,我要是躲在后面,你们会不会想‘这家伙是不是让我们送死’?”
这次有人笑了,笑声不大,但气氛轻松了一点。
“接下来是准备。”何涛换画面,弹出设备清单,“所有装备今晚必须调试完。空间跳跃锚点设三个:轨道外一个,大气层边缘一个,地表信标一个。应急传送阵充能到百分之百,备用电源独立连接,主电源断了也能用。”
他顿了顿:“每人发一枚自毁胶囊,含神经阻断剂。万一被抓,别犹豫,咬碎就行。我不想看到谁被吊着广播说‘投降吧何涛’这种蠢话。”
“这么狠?”老赵咂舌。
“比这狠的我都见过。”何涛面无表情,“以前有人被抽干脊髓做成信号塔,连喊三天求救,最后声音都不像人了。”
会议室一下子静了。
他知道这话起了作用。
“别怕。”他又说,“我们准备得很充分。只要按计划走,没人会掉队。”
说完,他走到门口,开门。
“现在各自回岗,检查装备,演练流程。明天这个时候,我们已经在回来的路上了——或者,变成宇宙尘埃。”
大家起身离开。
老赵最后一个走,出门前回头问:“队长,你说这东西……真是宇宙本源?”
“我不知道。”何涛看着投影里的星球,“但我签到系统第一次提示时,奖励列表里就有它。能万倍返还的东西,总不会是路边抽奖转盘。”
老赵点点头,走了。
门关上,何涛一个人站着,盯着那颗星球很久。
他抬起手,轻轻碰了下左耳的耳钉。
冰凉的金属贴着皮肤,忽然震了一下,像是回应。
他没动。
他知道这耳钉最近越来越活跃,像是感应到了什么。但他不说,也不能说。
有些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他转身走向主控台,开始一项项核对设备状态。
跳跃锚点正常。
应急阵列充能进度:97%。
备用线路稳定。
他一条条划勾,动作慢,但没有遗漏。
外面走廊传来脚步声、搬设备的声音、低声说话声。整艘突击舰进入战备状态,像一头苏醒的野兽,慢慢绷紧身体。
何涛坐在主控台前,看着倒计时屏幕。
距离下次能量场减弱,还有三小时四十八分。
他左手搭在扶手上,指尖无意识地搓动,空气微微扭曲。
这是他紧张的习惯。
也是他准备动手的信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