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哥死了,火葬场上看着妈妈哭得几乎昏厥,我居然没什么情绪?我哥生前对我很好,我是不是有点太白眼狼了?
我坐在外面椅子上,大伯走过来拍拍我的肩让我去安慰妈妈,我身体有些僵硬,走过去扶着浑身发软的妈妈坐下,喂了点水。她好了点,我怕她真哭进医院,安慰了她几句:妈,你哭成这样哥在天上看着也不好受。其实我说了违心的话,我哥才不会不好受,他是去寻找他的自由而已,他会开心的!至少我是这么认为的。
我哥他是跳楼走的,他们说我哥想不开,我觉得没什么想不想的开的,我哥自己选的,那就是正确答案。
爸爸买了几份盒饭回来了,他嘴里骂骂咧咧的:“狗日的黑心商家,她妈的盒饭卖我三十一份,他咋的不去抢嘞?!去他娘的!”换做平常我不会有什么反应,但是今天是我哥重获新生的日子,他凭什么说这晦气话。
我冲到何允山跟前:“你还当不当人了?!哥还在里面!”
我哥不喜欢脏话,我觉得大概是受到我那死爹何允山的影响,所以我偶尔嘴瓢爆脏话,他总是微皱着眉教我,我顺势卖萌撒娇:哥~下次不敢啦!
我哥眉眼都很柔和,我总想去捉弄他,他要怪就怪他的长相吧
何允山完全不顾场地如何,看到我居然敢给他叫板,盒饭摔在我身上:“小逼崽子,给你买盒饭还敢骂你老子?!反了天了?!”
盒饭是咖喱饭,砸在我身上,白色布料上多了一片恶心的痕迹,其实更多的是心理作用,毕竟咖喱不就和屎一样吗?
我妈看到何允山发火了,跟个鹌鹑一样当透明,他大概怕被揍。大伯上前来拉架,圆场:允山你大儿今天火化,消消气撒,甭跟你二儿吵架啦,万一……
后面的话他没说,我也知道,怕我跟我哥一样去死,没人给他们养老呗。
何允山啐了一口,但也没计较。我浑身都是脏东西,但是我哥还在里面,我不想走。要是我哥在就好了,如果他在一定会摸摸我的头,让我别跟爸计较,然后领我换干净衣服的!
但是现在我没有哥哥了。哥为什么不也带我一起走呢?但我不怪他,他现在不带我一起走,那以后我要去找他!
我没有去换衣服,在等我哥。可是我妈他们都走了我哥还没出来,我逮了一个工作人员问:骨灰不能带回家吗?工作人员问了我哥的信息,死者这个称呼好难听,一点也不配我哥,死者的脸是没血色的惨白,我哥虽然白,但是是白里透红的!
工作人员告诉我我哥被安排土葬了,还疑惑我不知道么?
所以,我哥不能和我一起回家了?
我也不知道我是怎么回去的,浑浑噩噩记不太清了,火葬场离他们家并不近,到了之后腿软得不行,何允山果然不在家。
胡倩在整理我哥的东西,噼里啪啦的在清东西,这场面我见过,我外公外婆去世的时候我妈也是那样抹着眼泪把他们的东西一把火都少了的,我不明白,明明舍不得,留着不就行了?
我没有管她,回了房间。其实我很想冲上去质问她为什么不带哥回来,但肯定是无用功,做决定胡倩从没有发言权,我也没必要去为难她。
我脱了沾着污渍的外套,躺下在床上,深吸一口气,揉了揉酸痛的脚踝,也不完全是坏事,当锻炼身体了。
我打开手机想刷刷短视频放松放松,可完全看不进去,脑子里全是我哥血肉模糊的模样,我知道我哥是去他向往的世界了,但是那个样子会痛的吧?这是必须的代价吗?如果这样的话,那也挺划算的,但是看在我哥那副惨样,我还是心疼他一秒钟嘿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