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悦没有立刻决定去甲米。她没有买机票,也没有查询航班,只是把甲米这个地名放在笔记本的同一页上,和珠海、南沙、普吉、高栏港摆在一起,像在一张已经摊开的地图上多放了一枚图钉。接下来的两天,她没有出门太多,只是待在住处,把之前收集的所有记录重新翻了一遍,确认信息之间没有冲突,确认每一条记录都能对应到一个具体的位置。
她把笔记本翻到最新记录的那一页,在甲米仓库那一行下面又看了一遍,然后合上本子。远处的海面正在涨潮,水位线在视野中缓缓上升,在一些礁石和低矮的岸线之间逐渐推移。她没有目测涨潮的速度,但她记得上一次看到海面时,水位比现在低一些。
方旭从厨房里走出来,手里端着两杯水。他把其中一杯放在桌上。“你打算去甲米吗?”
“不确定。”
“不确定的原因是什么?”
林悦沉默了一会儿。“如果甲米仓库里的设备和珠海那台是一样的,那我确认它的状态这件事本身,不会改变那批设备的状态。它只会让它的状态出现在我的记录里。”
方旭没有接话。他在她对面的椅子上坐下来,拿着水杯但没有喝。“如果你想知道甲米仓库里的设备是否真的存在,那去亲眼确认还是必要的。早去晚去,差别不大。但到了之后,你打算怎么做?只是看一眼,还是做记录?”
林悦喝了一口水,没有立刻回答。她望了一眼窗台上那盆绿萝的叶片边缘,已经有些卷曲了,像是该浇水了。“先确认它还在。然后再说下一步的事。”她放下杯子,“如果甲米仓库真的有东西,那它的状态应该会和珠海设备一样稳定。”
风从窗缝里挤进来,吹动了桌上的纸页。林悦伸出手把纸页按平,又看了一眼杯沿那圈细碎的反光,觉得刚才说过的那句话已经不再只是一个计划,更像是一个决定——不是去甲米的决定,而是决定不再让这个问题悬在半空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