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阳光斜照进客厅，茶几上那只桃红保温杯泛着微光。
周素琴坐在沙发上，指尖捏着一片淡黄灵参，对着光看了看。
五年份的货，舍不得喝，今天却要泡给别人。
她手腕一抖，参片滑入壶中，热水冲下去，雾气腾起一股清香。
这味儿能安神，也能提灵气波动，普通人喝了顶多精神两天。
但要是谁心怀鬼胎，灵气一动，她的终端立马就能捕捉到异常。
杯子转了半圈，底朝桌面轻轻一顿。
藏在杯底的微型通讯器对准了地面，信号顺着地板缝隙直连她兜里的接收器。
监听模式启动，无声无息。
“来客人了还得笑脸相迎，累。”她自言自语，顺手把保温杯往茶几中央推了推。
位置正，角度好，既能录音又能感应灵力波动。
伪装成待客茶水，天衣无缝。
门锁咔哒响了一下，没开。
是风吹的。
她抬眼看了眼窗户，帘子晃了晃，外面树影婆娑。
她翘起嘴角，端起自己那杯普通菊花茶抿了一口。
演戏嘛，得全套。
连秦雪舟那种怪人都不一定看得出来。
脚步声从楼道传来，轻而稳，带着实验室特有的节奏感。
白大褂下摆一闪，秦雪舟走进来，手里还拿着笔。
她站在茶几前，目光落在那杯灵参茶上，不动了。
“二姐。”她开口，声音平得像读数据报告，“你这也太明显了。”
说完伸手敲了敲杯壁，清脆一声响。
周素琴眼皮都没抬：“什么明显？”
“金属反光异常。”秦雪舟推了下眼镜，镜片反光遮住眼神，“杯底不是普通密封圈。”
周素琴笑了，慢悠悠放下茶杯：“哦？那你查出啥了？”
“微型定向通讯模块。”秦雪舟抽出一支蓝笔，在本子上画了个结构图，“频段加密，信号衰减控制在三点七分贝以内。”
“不错啊。”周素琴歪头看她，“都快赶上军用级了。”
“你还挺得意。”秦雪舟抬头，“你在监听谁？下一个进门的人？”
周素琴不答，反而眨了眨眼：“我是为姐夫好。”
话音落，屋里静了一瞬。
秦雪舟笔尖顿住，眉头皱了一下。
“姐夫？”她重复这个词，语气有点生硬，“你们还没备案登记。”
“感情的事，不用备案。”周素琴把玩着保温杯盖子，轻轻旋开又拧紧，“倒是你，天天盯着他心跳血压，算不算侵犯隐私？”
“我的监测是为了科研安全。”秦雪舟语气冷下来，“他每提升一级，风险系数就翻倍。”
“我知道。”周素琴点头，“可外面那些人不知道。”
她指了指窗外：“今天送锦旗的走了，明天说不定就有假道士上门认亲。”
“所以你就私设监听？”秦雪舟合上本子，“手段违规。”
“程序正义救不了人。”周素琴耸肩，“上次那个自称是他表叔的，结果是M国文化参赞吧？”
秦雪舟没说话。
“我查过背景。”周素琴继续说，“三天内接触过七个境外联络点，手机装了三套伪装系统。”
“你擅自调档案？”秦雪舟声音提高半度。
“我不调，谁替他挡？”周素琴看着她，“你是科学家，我是特工。”
“这不是你越界的理由。”
“那你说怎么办？”周素琴反问，“让他一个一个见？挨个喝敬师茶？”
“我们可以布控，走正规流程。”
“等审批下来，人家早把他祖宗十八代都套出来了。”周素琴冷笑，“你信不信，明天就有人拿张老照片说他妈是他失散多年的妹妹？”
秦雪舟沉默。
她低头看了眼杯中的灵参茶，水面映出她模糊的脸。
然后她掏出随身检测仪，贴在杯底扫了一下。
嘀的一声，屏幕上跳出一组频率数据。
“你用了双通道加密。”她念出来，“主频段跳变间隔零点三秒。”
“防截获。”周素琴点头，“你要不要密码？”
秦雪舟收起仪器：“我不拆你设备，但记录频段。”
“随便。”周素琴摊手，“反正我也不会关。”
两人对视一秒，谁也没退。
客厅空调嗡嗡响，吹得窗帘轻轻摆动。
周素琴先移开视线，拿起茶壶续水。
热气升腾，遮住她半边脸。
“你知道最怕什么吗？”她忽然说。
秦雪舟没应。
“不是明枪。”周素琴低声，“是那种看起来特别真诚的人。”
“比如？”
“捧着他喊活菩萨的农民，回头就把信息卖给破壁联盟。”
“有证据？”
“没有。”周素琴摇头，“但我宁可错听一百次，也不愿漏一次。”
秦雪舟看着她，很久才开口：“你过度防护了。”
“我不觉得。”周素琴笑了，“只要他还能回家喝上一碗汤，我就还得防。”
“他会知道的。”
“知道又怎样？”周素琴把保温杯往自己这边拉了拉，“他要骂我，我也认。”
“这不是认不认的问题。”
“那就是你觉得我不该管？”
“我认为应该由组织统一部署。”
“组织反应再快，也快不过一张嘴。”周素琴指着门口，“谁都能敲门，说是来感谢他。”
“所以我们才建备案库。”
“备案库查不到人心。”
两人再次陷入沉默。
窗外天色渐暗，路灯亮起一圈昏黄。
茶几上的灵参茶依旧冒着热气，颜色越来越深。
秦雪舟终于转身，走向地下室楼梯口。
临走前停下，背对着客厅说了一句：“频段我记下了。”
“嗯。”周素琴应得干脆。
“下次改密钥，别用他的生日。”
说完，脚步声远去，消失在楼梯拐角。
周素琴愣住，随即笑出声。
她低头看着保温杯，手指轻轻摩挲杯身。
“还是被你看出来了啊。”
她打开手机，屏幕亮起，显示一条未发送的消息草稿：【他快到家了】。
发送对象是自己的另一个终端，自动同步监听状态。
她删掉消息，重新输入：【今晚一切正常】。
点了发送。
然后她靠回沙发，翘起腿，把脚搭在茶几边缘。
动作随意，眼神却一直没离开那杯茶。
屋外传来电动车刹车声，接着是脚步上楼的声音。
轻，缓，熟悉的节奏。
她坐直了些。
钥匙插进锁孔，转动。
门开了条缝，一道身影出现在门口。
周素琴屏住呼吸。
那人只是路过，邻居回家。
她松口气，重新靠回去。
手机震动了一下。
她瞥了一眼，是系统通知：【目标人物当前位置——家属院南门】。
距离这里还有两百米，步行约四分钟。
她把保温杯往中间挪了挪，确保位置最佳。
茶还是热的。
等他回来，第一件事就是喝水。
她知道他的习惯。
干完活，一身汗，进门先灌三大杯。
如果那人真是来害他的，只要喝下这杯茶，灵气一激，马上暴露。
如果不是……
那就当是补身子了。
她不怕被说多管闲事。
也不怕被骂手段卑劣。
她只在乎这个人能不能平安吃完下一顿饭。
楼道里又响起脚步声。
这次更近，更清晰。
她坐直，盯着门。
钥匙声响起。
咔哒。
门把手转动。
她没动，也没说话。
只是静静看着那扇门，慢慢打开。
门外站着林大勇，工装裤沾着泥，药篓沉甸甸地挂在肩上。
他看见屋里两人，愣了一下。
“你们……还没睡？”
周素琴咧嘴一笑：“等你回来喝茶。”
她指了指茶几中央那杯灵参茶，“刚泡的，趁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