钥匙拧进锁孔，咔哒一声。
林大勇推门进来，药篓往墙角一靠。
周素琴从沙发上弹起来，脸上堆笑。
“回来啦？快坐快坐，茶刚泡好。”她端起保温杯倒了一杯。
热气腾腾的参茶冒着白雾，闻着有点冲鼻子。
林大勇没多想，一口气喝了。
“补身子的，我特地多放了料。”周素琴又倒第二杯。
他本想推辞，可看她眼巴巴盯着，只好接过。
第二杯下肚，胃里暖洋洋的，像揣了个小火炉。
周素琴已经把第三杯递到嘴边了。
“你这茶……是不是太浓了？”他皱眉。
“不多喝点怎么扛得住练功？”她笑得像只偷腥的猫。
三杯见底，杯底只剩下几根发黑的老参须。
林大勇打了个嗝，嘴里泛出一股药材味。
洗漱完躺床上，脑袋还有点晕乎。
他盘腿坐定，默念《基础引气诀》开始调息。
刚开始还好，灵气顺着经脉缓缓流动。
可不到十分钟，丹田突然像被点燃的煤气罐。
一股滚烫的气流猛地炸开，直冲头顶。
他额头青筋暴起，脸色由红转紫。
脊椎像有烧红的铁条在来回穿刺。
冷汗瞬间浸透睡衣，后背黏在床板上。
头顶开始冒白烟，不是比喻，是真的白烟。
一圈圈往上蹿，跟开水壶烧开了似的。
他想收功，可灵力根本不听使唤。
意识开始模糊，眼前发黑，耳朵嗡嗡响。
命悬一线时，房门“砰”地被人踹开。
木屑飞溅，门框裂出蛛网状的纹路。
林红缨穿着睡衣冲进来，义肢右臂闪着蓝光。
她一眼就看出问题所在，二话不说跃上床沿。
一掌拍在林大勇命门穴上，力道沉稳如钟。
她体内的灵力如泄洪般涌入弟弟体内。
乱窜的气流被强行拉回正轨，归入丹田。
白烟渐渐散去，呼吸也慢慢平稳。
足足过了五分钟，林红缨才收回手。
她额角冒汗，胸口剧烈起伏，显然耗损不小。
林大勇睁开眼，嗓子哑得像砂纸磨过。
“姐……我这是……差点成烤乳猪了？”
林红缨没理他，转身走出房间，脚步重得砸地。
客厅里，周素琴正蹲着捡碎木片。
“你给我站住。”林红缨声音冷得能结冰。
周素琴抬头，勉强笑了笑：“红缨姐，我就是想帮他补补……”
“补补？”林红缨一把拎起她衣领，“你想让他提前飞升还是直接炸炉？！”
周素琴脚尖离地，脸涨得通红。
“灵参茶我也喝过，不都好好的吗？”她小声辩解。
“那是你体质特殊！他是普通采药人血脉，能一样？”
“我不知道剂量有讲究啊……”
“不知道你还敢连灌三杯？谁让你擅自加量了？”
周素琴低下头，手指绞着衣角。
“我……我以为喝得多见效快……”
“你是想让他见效快进太平间吧？”林红缨松开手。
周素琴踉跄两步，差点摔倒。
“下次再这么干，别怪我不认人。”林红缨指着她鼻子，“他是我唯一的弟弟，出了事你担不起！”
周素琴咬着嘴唇，轻轻点头。
林大勇披着外套走出来，头发乱糟糟的。
“都别吵了，我又没真出事。”
“没出事？”林红缨瞪他，“你头上冒烟的时候知道多吓人吗？”
“我以为是新技能解锁呢……”他挠头傻笑。
“你还贫！”林红缨抬手就要敲他脑壳。
林大勇缩脖子躲开，顺势抱住她胳膊。
“我知道你们都是为我好。”他低头搓手指，“就是以后别偷偷加料了行不？”
周素琴站在原地，眼圈有点发红。
“对不起。”她声音很轻，“我是怕你太累。”
林红缨叹了口气，语气缓下来。
“关心他没错，但方式要对。”她看向周素琴，“咱们三个是一家人，有问题一起想办法。”
周素琴点点头，伸手抹了下眼角。
“我保证，以后补给方案先报备。”
“这还差不多。”
林大勇坐在沙发上，左右看看两个姐姐。
“你们一个比一个狠，我夹中间容易散架。”
林红缨坐到另一边，顺手给他掖了下被角。
“少贫嘴，今晚我守着你。”
“不用不用，我能自理！”
“闭嘴睡觉。”
周素琴收拾完地上的碎片，把保温杯放进橱柜。
临走前回头看了眼林大勇，眼神复杂。
“那我走了，明天上班。”
“路上小心。”林大勇挥挥手。
门关上后，屋里安静下来。
空调外机嗡嗡响，窗帘被风吹得轻轻晃。
林红缨靠在沙发扶手上，眼皮打架。
她强撑着不睡，眼睛却一直往林大勇脸上瞟。
“姐，你也去睡吧，真没事了。”
“我不困。”
“你三小时小憩的生物钟都快响了。”
“闭眼。”
林大勇翻个身，背对着她。
没一会儿，呼吸变得均匀绵长。
林红缨轻轻起身，替他把被子拉高些。
指尖扫过他后颈，确认没有异常升温。
她坐回原位，右手搭在义肢膝盖上。
血瞳模式自动关闭，机械关节发出细微的冷却声。
窗外天色渐亮，晨光透过窗帘缝隙洒进来。
一缕阳光落在林大勇脸上，他皱了皱鼻子。
林红缨看着他熟睡的样子，终于放松下来。
她摘下作战服袖口的润滑油瓶，轻轻摩挲。
屋内一片宁静，只有挂钟滴答走动。
林大勇的幸运绳在晨光中泛着微红。
楼下传来早市的吆喝声，电动车喇叭滴滴响。
林红缨闭上眼，靠着沙发假寐。
她的手始终没离开弟弟房门把手。
哪怕睡着了，手指也保持着随时能推开的姿势。
阳光越来越亮，照在三人昨夜坐过的沙发上。
空着的位置像是在等下一个回家的人。
林大勇翻了个身，嘴里嘟囔了一句梦话。
林红缨猛地睁眼，立刻凑过去查看。
发现只是做梦吃灵米，她松了口气。
重新坐回去时，嘴角微微扬起。
这时，楼道传来熟悉的脚步声。
稳重，有力，带着泥土气息。
林红缨耳朵一动，立刻警觉起来。
脚步停在门口，接着是敲门声。
咚、咚、咚，节奏和平时一样。
她这才彻底放松，低声说了一句。
“袁老回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