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他稳了稳心神，带着希冀开口：“姑娘，只吃止痛药，对身体可有影响？”
曹林娜看他面色惨白，恐惧又希冀，声音又放柔了些：“止痛药只能缓解痛苦，并不能阻止噬心蛊啃咬心脏。”
“心脏的损伤无法避免，到时候修复起来，会更加困难。”
“那我师父师兄弟，能来这里当掉蛊虫吗？”沈烬咬了咬牙，再次直视曹林娜。
“要来这里，必须是走投无路、心存善念、有所执念的有缘人，你的师兄师弟不一定能来。”
曹林娜看他瘫坐在地上，没有劝，也没有急着解释。当寿命这种事，对古人来说跟邪魔外道没什么两样，总得给人时间接受。
沈烬只想了片刻，便站起身，拳头攥得死紧，声音颤抖而坚定：
“姑娘，我当！”
“我师门一共27人需要除蛊丹，要多少寿命才够换？”
“系统，一颗除蛊丹多少契珠？”她忙问。
【100契珠。】
曹林娜有些感慨：除蛊丹倒是不贵，贵的是那道门槛。
“那他当掉一年寿命，得一万契珠，我是必须等他花够一万，才能拿到一万积分，还是他只要当掉，我立马就有？”
这两个有着本质区别，必须问清楚。
【当掉的物品，宿主可直接获得等量积分。】
这系统倒也不算太坑。“1年。”曹林娜说。
“只是一年吗？”沈烬猛地瞪大眼睛，死死盯着她。
这姑娘之前啷个不说！害他白白纠结、白白害怕，还以为要豁出这条命才能救下所有人，结果才一年。
“你啷个不早说嘛！”
他走到机器前躺下，问：“还是跟刚才一样的弄法？”
曹林娜点了点头。沈烬便自顾自地典当起来。
【典当物：寿命1年。典当成功。】
【客人当票余额：10300契珠。】
【宿主获得10000积分。是否解锁除蛊丹进货渠道？】
“是。”
光幕展开，停在万界店铺“两生当铺”的界面上。空空荡荡的界面，多出一个除蛊丹的图标。
曹林娜取了27颗除蛊丹，半空中浮现一只浅绿色的瓷瓶，她接住，递给沈烬。
沈烬看着她虚空取物的手段，再无半点怀疑，把瓷瓶揣进怀里，正要道谢离开。
曹林娜叫住他：“你还有一些契珠，要不要再换点什么？”
“你们师父师兄弟饿了好几天了，不吃点东西，怎么逃得出玄渊门？”
“那劳烦姑娘给我备点吃食。”
曹林娜带他走到压缩饼干前：“要不要带些压缩饼干？3契珠一包，99契珠一箱40个，占地小、顶饿。味道一般，但管饱，也不散味，不会被外面的人发觉。”
“那我要56包，要得不？”
“可以，不过建议拿60包，按箱给你算，更划算。”
“要得。姑娘你看咋个合算，就咋个拿。”
“好，1.5箱，148.5，给你抹个零，148契珠。”曹林娜按着计算器，又说，“你们那里缺水吧？要不要带点水？”
“要得。”
“那就一人一瓶。水1契珠一瓶，28瓶28契珠。”
“要得。”
“除蛊丹2700、饼干148、水28，一共2876。你账上还剩7424契珠。”曹林娜顿了顿，“还需要什么？”
“姑娘，我想换些火折子和武器，要得不？硬逃怕是逃不走，得制造点乱子。”
曹林娜给他拿了20个防风打火机：“够不够？”
沈烬数了数：“再拿八个吧，每人一个。”
曹林娜又补了八个：“打火机2契珠一个，28个，56契珠，你还剩7368。”
沈烬看着一堆花花绿绿的长条物件，有些犯难：这就是这里的火折子？咋个打开？
他两手各握一端，正要拔开，被曹林娜拦住。她拦住他，示范了一遍用法。
沈烬学着样子，拇指一按——“咔哒”一声，一簇火苗蹿了出来，稳稳立着，风吹不灭。
他愣住了。
火折子他见过，要吹，要晃，要小心护着那点暗红的火头。可这小小的东西，轻轻一按，火就来了。他活到十九岁，从没见过这样的火折子。
他试了两下，“……真是古怪。”他喃喃道，郑重地把打火机收进怀里。
曹林娜又带他走到一堆菜刀前：“武器，目前只有这种。”
“你别看它是菜刀，全身精钢打造，锋利得很。”她取出一张废纸，菜刀轻轻划过，纸无声断成两片。
沈烬死死盯着菜刀，目光又惊又喜。
他们那个朝代虽然已经有了钢，可只有军队的兵器才用得上。这里一把菜刀，竟然全是钢的。
他连忙说：“要得要得，就是厚实了点。”
曹林娜又指向另一堆剁骨刀：“这个呢？”
“也要得。我师门28人一人一把，总共多少契珠？”
“77契珠一把，28把2156契珠，还剩5212。”
“那姑娘，有没有铠甲，或者盾牌？”
曹林娜想了想：“这个没有。不过，你可以用这个代替。”
她把他带到卖锅的地方，指着一只平底锅：
“你看这个呢，能拿在手里，分量也轻，挡起来比盾牌省力，只是要些技巧。”
沈烬看着那只锅，心里直犯嘀咕：这不就是平底的锅么？可拿到手里舞了两下，确实轻巧趁手。再敲一敲，这材质，竟也是钢的！
他们那里的平民还用陶釜砂锅，贵族也不过用铁锅，这里竟有钢锅。
他眼睛一亮：“要得，要得，也是28个。”
“好，平底锅60契珠一个，28个1680契珠，账上还剩3532，到门口一道结算。”
沈烬想了想，又开口：“姑娘，再拿点你刚才说的止痛药？”
“有。”曹林娜走到货架边，拿了几盒药回来，“布洛芬缓释胶囊，5契珠一盒，一盒24粒。蛊虫发作时吃一粒，能压住一阵子疼。不过话先说在前头：它只能止痛，除不了蛊，拖得久了，心还是会被啃伤。”
“我晓得。”沈烬低头想了想，声音沉下去，“玄渊门作恶多端，里面还不知道有多少侠士义士被关押在内。有了这些止痛药我就可以先将他们解救出来，再想办法除蛊。”
“我要二十盒。”
“好，止痛药20盒，100契珠。账上还剩3432，到门口一道结算。”
“那姑娘，能把剩下的契珠全换成平底锅和菜刀吗？”
“你这已经够多了，再多怎么拿得回去？不如把契珠留着，下次再来。”
“我下次还能来？”
“能。当你再有难处，想到这里，手臂就会发热，即可开启通道，来到这里。所以你不用担心剩下的契珠。”
“好，我听姑娘的。”
沈烬顿了顿，又说：“……多谢姑娘。等我救下师父师兄弟，一定会报答你的。”
曹林娜摆了摆手，从柜台底下抽出两个白色大塑料袋，"嗤啦"一声撕开，把平底锅、菜刀、压缩饼干、水、打火机分着装了进去。怕中途破了，又各套了一层。
"我这里是当铺。你当东西，我换东西，公平交易，没有什么欠不欠的。"
两个袋子都塞得满满当当、沉甸甸的。她帮着沈烬抬到店门口，放上典当台。
"把你怀里的除蛊丹也拿出来，放上去。"
沈烬依言，从怀里摸出那只浅绿色的瓷瓶，轻轻放在台上。
典当台亮起金色的光芒，笼罩住台上的所有物品。随后，一道白光裹住沈烬。
白光里，小臂上的数字快速跳动，最终停在了3432。
系统提示音随之响起：
【本单成交：6868契珠。客人当票余额：3432契珠。】
【奖励：2060契珠。】
光芒缓缓消散。曹林娜示意他可以拿走商品了。
沈烬一手抓起一个袋子，提起，深深朝她鞠了一躬。
"我晓得对姑娘来说，只是举手之劳，可对我来说，这确实是我们师门28条命。"
"等我把他们安顿好，再来谢你。"
说完，他迈步走了出去。
跨出门口的一瞬，小臂上那行数字悄无声息地隐去，什么也没有留下。
夜色在他身后合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