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学后的第一周，林晚很快就进入了状态。

作为新班主任，她需要尽快了解班里的每一个学生。她有个习惯，喜欢在课间的时候站在教室后门，透过玻璃窗观察里面的情况。不打扰，只是静静地看。

第一天，她看到顾星澈在给江砚青讲题。少年的声音压得很低，手指在草稿纸上划着，江砚青侧着脸听，时不时点点头。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两个人身上，画面很安静。

林晚笑了笑。年级第一和年级第二坐在一起，果然是互帮互助。

第二天，她看到江砚青在睡觉。大概是前一天晚上学习太晚了，少年趴在桌子上，脸埋在胳膊里，呼吸均匀。顾星澈坐在旁边，没有叫醒他。他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轻轻搭在了江砚青的背上。然后他拿起笔，继续写作业，只是动作放得特别轻，连翻书都小心翼翼的。

林晚站在后门，愣了一下。这个动作……好像有点过于细心了。不过她也没多想，也许只是同桌之间关系好而已。

第三天，她看到了不一样的东西。

那天是午休，教室里没几个人。林晚抱着教案从走廊经过，无意间往教室里瞥了一眼，然后她停住了脚步。

教室里，顾星澈和江砚青坐在一起。江砚青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好像在休息。顾星澈侧着脸，看着他。他的眼神很温柔，温柔得不像一个高中生该有的眼神。然后，他伸出手，轻轻碰了碰江砚青的脸颊。动作很轻，很小心，像是在触碰什么珍贵的东西。

江砚青动了动，睁开眼睛，对上了顾星澈的目光。他的脸一下子红了，偏过头，好像说了句什么。顾星澈笑了，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

那个笑容，林晚看在眼里。不是普通的笑，是带着宠溺的、藏不住喜欢的笑。

林晚的心跳漏了一拍。她好像……发现了什么不该发现的事。

林晚站在走廊里，愣了好一会儿。她从教这么多年，不是没见过学生早恋。可是……两个男生？这还是第一次。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的震惊。作为老师，她的第一反应是——不行。高三了，学习要紧，怎么能谈恋爱？而且还是两个男生……

可是转念一想，她又犹豫了。顾星澈和江砚青，都是很优秀的孩子。年级第一和年级第二，品学兼优，从来不让老师操心。尤其是江砚青……林晚想起了开学那天江明来找麻烦的事。那个孩子，看起来安安静静的，可是眼神里藏着很多东西。脆弱，敏感，还有点自卑。可是只要顾星澈在他身边，他就会变得不一样。会放松，会笑，会有安全感。

林晚叹了口气。这件事，她得好好想想。

接下来的几天，林晚一直在观察。她越观察，就越确定。他们之间的互动，根本不是普通同学该有的样子。

上课时，顾星澈会偷偷牵江砚青的手；下课时，顾星澈会帮江砚青整理衣领；就连吃饭的时候，顾星澈都会把自己碗里的肉夹给江砚青。那些不经意间的小动作，藏着满满的喜欢。

林晚看在眼里，心情很复杂。作为老师，她应该制止。可是作为一个人……她又觉得，好像没什么不对。两个干干净净的少年，认认真真地喜欢着彼此。没有影响学习，没有打扰别人。凭什么要被指责？

周五下午，林晚终于做了决定。她把顾星澈叫到了办公室。

办公室里只有他们两个人。林晚坐在办公桌后面，看着站在面前的少年。顾星澈站得笔直，表情很平静，好像早就预料到了什么。

"林老师，您找我？"他开口，声音很稳。

林晚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顾星澈，老师问你一件事，你老实回答我。"

"您说。"

"你和江砚青……"林晚顿了顿，"你们是什么关系？"

顾星澈的眼神动了一下。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沉默了几秒。然后，他抬起头，看着林晚的眼睛。

"林老师，"他的声音很平静，可是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我喜欢他。"

没有否认，没有辩解。直接承认了。

林晚愣了一下。她没想到顾星澈会这么干脆。她本来还准备了一肚子的话，准备循循善诱，准备晓之以理动之以情。可是现在，全都用不上了。

"你……"林晚张了张嘴，"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我知道。"顾星澈点头，"林老师，我很清楚我在做什么。"

"你们还小……"

"我们不小了。"顾星澈打断她，"我们都十七岁了，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也知道自己要什么。"

他看着林晚，眼神很认真。"林老师，我知道您可能接受不了。可是我和江砚青是认真的。我们没有影响学习，也没有打扰别人。我们只是……喜欢彼此而已。"

林晚看着他，一时说不出话来。这个少年，比她想象的还要成熟。

过了好一会儿，林晚才叹了口气。"你们……在一起多久了？"她问。

"暑假的时候。"顾星澈说，"正式在一起，是暑假快结束的时候。"

林晚点点头。难怪……开学那天她就觉得，这两个人之间的气氛不太一样。

"江明知道吗？"她又问。

提到江明，顾星澈的眼神冷了冷。"他知道。"他说，"所以他才会对阿砚那个样子。"

林晚沉默了。她想起了开学那天江明来找江砚青的场景。当时她还觉得奇怪，江明为什么对自己的儿子那么凶。现在看来……原因在这里。

"那……"林晚犹豫了一下，"你们打算怎么办？就一直这样瞒着？"

"不是瞒着。"顾星澈摇头，"只是没有必要到处说。我们的关系，我们自己知道就好。"

他顿了顿，补充道："而且，我爸妈知道。"

"什么？"林晚愣住了。顾星澈的父母……知道？

"我爸妈知道我和阿砚的事。"顾星澈看着她，语气很平静，"他们支持我们。"

林晚彻底愣住了。她本来以为，这是两个孩子偷偷摸摸的早恋。没想到……连家长都知道了？而且还支持？

"你爸妈……支持？"她有点不敢相信。

"嗯。"顾星澈点头，"阿砚现在就住在我家。我爸妈把他当亲儿子一样。"

林晚张了张嘴，半天说不出话来。这个信息量……有点大。

过了好一会儿，林晚才消化完这些信息。她看着顾星澈，眼神很复杂。

"你爸妈……真的支持？"她又确认了一遍。

"真的。"顾星澈说，"林老师要是不信，可以给我爸打电话。"

林晚摇摇头。"不用了。"她说，"我相信你。"

她只是有点震惊而已。在这个年代，能接受自己儿子喜欢男生的家长……不多。更何况是支持。

"那江砚青他……"林晚犹豫了一下，"他爸妈呢？"

顾星澈的眼神暗了暗。"他妈妈……很早就不在了。"他说，"至于江明……您也看到了。"

林晚的心揪了一下。她想起了江砚青那个孩子。安安静静的，总是低着头，说话声音很小。原来……是这样的成长环境。难怪他看起来那么没有安全感。也难怪他那么依赖顾星澈。

办公室里安静了一会儿。林晚靠在椅背上，揉了揉眉心。

"顾星澈，"她开口，语气比刚才柔和了很多，"老师问你，你们在一起……有没有影响学习？"

"没有。"顾星澈摇头，"我们约定好了，要一起考去北京。他考法大，我考公大。"

"公大？"林晚愣了一下，"中国人民公安大学？"

"嗯。"顾星澈点头，"我想当缉毒警察。"

林晚看着他，眼神里多了几分惊讶。这个少年……志向比她想象的还要远大。

"那江砚青呢？"她问，"他想当法官？"

"嗯。"顾星澈的嘴角微微上扬，"他说，他想站在我这边。"

林晚的心被轻轻撞了一下。站在我这边。简简单单的一句话，却藏着很深的情意。

又沉默了一会儿。林晚叹了口气。

"行，我知道了。"她说。

顾星澈看着她，眼神里带着点探究。"林老师……"他开口，"您打算怎么办？"

林晚抬起头，看着他。"什么怎么办？"

"我们的事……"顾星澈顿了顿，"您会告诉学校吗？"

林晚看着他紧张的样子，忍不住笑了笑。"你怕了？"她问。

"我不怕。"顾星澈摇头，"可是我怕影响阿砚。"

他怕学校知道了，会给江砚青压力。那个孩子本来就敏感，要是再被人指指点点……

林晚看着他，心里软了一下。这个少年，时时刻刻都在为江砚青着想。

"放心吧。"林晚说，"我不会告诉学校的。"

顾星澈愣了一下。"您……不反对？"他有点不敢相信。

"我没说我不反对。"林晚瞪了他一眼，"高三了，学习要紧，谈恋爱多少会分心。"

顾星澈的眼神暗了暗。

"可是——"林晚话锋一转，"我也没说要拆散你们。"

顾星澈抬起头，看着她。"林老师……"

"顾星澈，你听我说。"林晚的语气很认真，"你们这个年纪，喜欢一个人很正常。不管是喜欢男生还是女生，都没什么不对。"

"可是你们现在高三了，最重要的是学习。我不管你们私底下怎么样，但是在学校里，必须收敛一点。不能影响学习，也不能影响其他同学。明白吗？"

顾星澈用力点头。"明白！"

"还有——"林晚顿了顿，"你们要对自己的选择负责。既然决定要在一起，就要好好走下去。别因为一点小事就闹别扭，影响心情，也影响学习。"

"知道了，林老师。"

"行了，你回去吧。"林晚摆摆手，"这件事，就我们三个知道。我不会说出去的。"

顾星澈看着她，眼神里带着点感激。"谢谢林老师。"他认真地说。

林晚笑了笑。"谢什么。"她说，"快回去上课吧。"

顾星澈走后，林晚坐在办公室里，发了好一会儿呆。她没想到，自己当老师这么多年，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两个男生谈恋爱，家长还支持。说出去，估计没人信。

可是……林晚想起了顾星澈的眼神。那么坚定，那么认真。还有江砚青……那个孩子，只有在顾星澈身边的时候，才会露出真正的笑容。

林晚叹了口气。算了。只要不影响学习，只要他们好好的。随他们去吧。

顾星澈回到教室的时候，江砚青正在做题。看到他回来，江砚青立刻抬起头，眼神里带着点紧张。

"林老师找你……干嘛？"他小声问。

顾星澈走回座位，坐下。他看了看四周，同学们都在各忙各的，没人注意他们。然后他凑过去，在江砚青耳边小声说："她知道了。"

江砚青的身体一下子僵住了。"知……知道什么了？"他的声音有点抖。

"知道我们的事了。"顾星澈说。

江砚青的脸一下子白了。"那……那她怎么说？"他紧张地问，"她会不会……告诉学校？会不会请家长？"

顾星澈看着他慌张的样子，忍不住笑了。"别怕。"他伸手，在桌下轻轻握住了江砚青的手，"她没说要怎么样。"

"真的？"江砚青睁大眼睛看着他。

"嗯。"顾星澈点头，"她说，只要我们不影响学习，她就不会管。"

江砚青愣了一下。"她……不反对？"

"不算反对吧。"顾星澈想了想，"就是让我们收敛一点，别影响别人。"

江砚青张了张嘴，半天说不出话来。他本来以为……林晚会很生气，会叫家长，会批评他们。没想到……

"林老师人真好。"他小声说。

顾星澈笑了。"嗯。"他说，"比江明好多了。"

提到江明，江砚青的眼神暗了暗。不过很快，他又打起精神来。

"对了，"他看着顾星澈，"你有没有告诉她……你爸妈的事？"

"说了。"顾星澈点头。

"那她什么反应？"

"挺惊讶的。"顾星澈笑了笑，"不过她没说什么。"

江砚青点点头，松了口气。还好……林老师不是那种古板的人。

放学的时候，林晚把江砚青也叫到了办公室。

江砚青进去的时候，心里还在打鼓。虽然顾星澈说林老师不反对，可是他还是有点怕。毕竟……被老师知道这种事，多少还是有点心虚。

"林老师。"他站在办公桌前，低着头，声音很小。

林晚看着他，笑了笑。"别紧张，坐。"她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江砚青小心翼翼地坐下，手放在膝盖上，坐得笔直。像个等待被批评的小学生。

林晚看着他这副样子，忍不住觉得有点可爱。

"江砚青，"她开口，语气很温和，"顾星澈都跟你说了？"

江砚青点点头，声音很小："嗯。"

"那你……"林晚犹豫了一下，"你没什么想跟我说的吗？"

江砚青抬起头，看着她，眼神里带着点茫然。"说……说什么？"

"比如……"林晚想了想，"你们是怎么在一起的？"

江砚青的脸一下子红了。他低下头，半天说不出话来。

林晚看着他害羞的样子，忍不住笑了。"好了好了，不说这个。"她摆摆手，"老师就是想告诉你，你们的事，我不会说出去的。"

江砚青抬起头，看着她。"真的吗？"他的眼睛亮了亮。

"真的。"林晚点头，"不过我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江砚青立刻坐直了。

"你们要保持成绩。"林晚看着他，"尤其是你，江砚青。你的物理很好，其他科目也不错，但是还有提升的空间。高三这一年很关键，不能因为别的事情分心。明白吗？"

江砚青用力点头。"明白！"

"还有——"林晚顿了顿，"在学校里，注意一点。别太明目张胆，毕竟……不是所有人都能接受。"

她的语气很温和，带着点担忧。江砚青的心里暖了一下。林老师……是在保护他们。

"我知道了，林老师。"他小声说，"谢谢您。"

林晚笑了笑。"谢什么。"她说，"行了，快回家吧，顾星澈还在外面等你呢。"

江砚青愣了一下。"您……您怎么知道他在等我？"

林晚挑了挑眉。"我猜的。"她说，"那孩子，肯定不会让你一个人走。"

江砚青的脸又红了。他站起来，对着林晚鞠了一躬。"那林老师，我先走了。"

"嗯，路上小心。"

江砚青从办公室出来，果然看到顾星澈靠在走廊的墙上等他。夕阳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少年身上，镀上了一层金边。

听到脚步声，顾星澈抬起头，看到是他，笑了。

"怎么样？"他走过来，问。

"没怎么样。"江砚青摇摇头，"林老师就是跟我说，让我好好学习。"

顾星澈笑了。"我就说吧。"他伸手揉了揉江砚青的头发，"林老师人很好的。"

江砚青点点头。是啊。林老师人真好。

两个人并肩往学校门口走。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顾星澈，"江砚青突然开口，"你说……林老师为什么不反对我们啊？"

顾星澈想了想。"可能是因为……她比较开明吧。"他说。

"可是别的老师……"江砚青顿了顿，"要是别的老师知道了，肯定会告诉家长，会批评我们的。"

"那又怎么样？"顾星澈看着他，"我们又没做错什么。"

江砚青愣了一下。"可是……"

"没有可是。"顾星澈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他，"阿砚，喜欢一个人没有错。不管是喜欢男生还是女生，都没有错。"

他的眼神很认真，很坚定。"我们没有伤害任何人，也没有影响任何人。我们只是……喜欢彼此而已。"

江砚青看着他，心里暖暖的。是啊。他们没有做错什么。

"嗯。"他用力点头，"我知道了。"

顾星澈笑了，伸手牵住他的手。"走吧，回家了。"

"嗯。"

两个人手牵着手，慢慢往家走。夕阳很美，风很轻。江砚青看着身边的少年，心里很踏实。虽然被老师知道了，可是好像……也没那么可怕。林老师没有反对，反而在保护他们。顾星澈的爸妈也支持他们。好像……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顾星澈。"江砚青小声说。

"嗯？"

"我们……一定会好好的，对吧？"

顾星澈握紧了他的手。"当然。"他说，"我们会一直好好的。"

从高中，到大学。从少年，到成年。他们会一直在一起。一直一直。

不远处的教学楼里，林晚站在办公室的窗户前，看着下面两个并肩行走的少年。夕阳落在他们身上，画面很美好。

林晚笑了笑，轻轻叹了口气。年轻真好啊。可以义无反顾地喜欢一个人。可以为了未来拼尽全力。

她拿起手机，翻出了一个号码。是顾星澈爸爸的电话。她犹豫了一下，还是拨了过去。不管怎么样，还是跟家长确认一下比较好。

电话很快就接通了。

"喂，您好，请问是顾星澈的家长吗？"林晚说。

"您好，我是顾星澈的父亲。请问您是？"电话那头的声音很沉稳。

"您好，我是顾星澈的班主任，我姓林。"林晚说，"不好意思打扰您了，我就是想跟您了解一下……顾星澈和江砚青的情况。"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然后，顾爸爸的声音再次响起。

"林老师，您都知道了？"

"嗯。"林晚说，"我也是刚知道不久。顾星澈说……您和您爱人都支持他们？"

"是的。"顾爸爸的语气很平静，"我们支持。"

林晚愣了一下。虽然顾星澈已经说过了，可是亲耳听到家长这么说，她还是有点震惊。

"您……不反对吗？"她忍不住问。

"为什么要反对？"顾爸爸反问，"两个孩子互相喜欢，互相鼓励，一起努力。这有什么不好的？"

林晚张了张嘴，一时说不出话来。

"林老师，我知道您可能会有顾虑。"顾爸爸继续说，"毕竟在学校里，这种事可能会引起一些议论。"

"不过您放心，我们会教育好他们的。在学校里，他们会注意分寸，不会影响学习，也不会影响其他同学。"

"至于其他的……"顾爸爸顿了顿，"他们的路，让他们自己走吧。我们做家长的，支持就好。"

林晚握着手机，心里很感慨。这样的家长……真的很少见。

"顾先生，您能这么想，真的很好。"林晚说，"我这边也会注意的，不会让他们在学校里受委屈。"

"那就谢谢您了，林老师。"顾爸爸说，"给您添麻烦了。"

"不麻烦。"林晚笑了笑，"应该的。"

挂了电话，林晚站在窗前，看着外面的夕阳。她想起了顾爸爸说的话。

"他们的路，让他们自己走吧。"

是啊。他们的路，让他们自己走吧。作为老师，她能做的，就是在旁边守护着。不让他们摔倒，不让他们走偏。至于其他的……就交给时间吧。

林晚笑了笑，转身拿起教案。好了，不想了。明天还要上课呢。

窗外，夕阳正美。两个少年的身影，渐渐消失在路的尽头。

他们的故事，才刚刚开始。而属于他们的高三，也才刚刚开始。

有压力，有挑战，有困难。可是他们不怕。因为他们有彼此。因为他们有家人的支持。因为他们有老师的守护。

未来的路还很长。可是他们会一起走下去。

一直一直。

走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