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 轨迹（上）
接下来的七天，李默每天进入深层结构区域一次，执行相同的操作序列：定位激活点、输入完整的指令序列、发送继续信号、记录新的位置。每一天激活点都沿着相同的方向移动，每一次的位移量都和前一次保持一致，像是一个被精确校准过的步进机构正在沿着预设的轨道一步一步地向前推进。
他每天都把新的坐标记录在笔记本上，然后回到院子把新点与前一天的旧点连接起来。那条线正在笔记本的页面上缓慢而稳定地延伸，逐渐形成一段连续的弧线。弧线的弧度平缓，不是直线，也不是急弯，像是一道被精确计算过的曲线。它的两端分别向笔记本页面的两个方向延伸，一端连接着他一开始记录的位置，另一端正在向页面的边缘接近，像是它正在逐步走向自己的终点。
第七天的时候，那条弧线已经延伸到了笔记本页面的边缘。他在记录完当天的位置坐标之后把它连上了前一天的端点，发现这条弧线已经走完了它的大部分长度，剩余的延伸距离已经不多了。他在当天的笔记中写道：“弧线即将到达终点，激活点应该会在后续一到两次操作后停止移动。如果它停下来，弧线终点处可能会对应着边界表面上一处结构节点。”
第八天他进入深层结构区域后定位了激活点，执行了完整的操作序列。激活点在继续信号发送之后产生了移动，但这一次移动的距离明显比前几次短，像是这段弧线越接近终点，每一步的位移量就会逐渐减少。它在新的位置停下来之后，亮度出现了一次轻微的衰减，像是一个正在接近目的地的事物正在减速。他没有在当天继续操作，记录完那个位置后离开了深层结构区域。
第九天他再次进入。这一次激活点在完成定位和指令序列输入之后发生了与前几日都不同的变化——它在接收到继续信号之后没有移动，而是开始以一种新的模式闪烁，像是系统在提示它已经到达了弧线的终点，不会再继续向前移动了。他维持着体修真气的基础输出，观察了那阵闪烁的变化。那阵闪烁持续了比平时更长的时间，颜色也比平时更亮，像是系统正在向他提示：路径已经走到了尽头，操作接口已经到达了它应该到达的位置。他在确认了激活点已经停止移动且不会继续移动之后，开始在激活点附近的边界表面上进行感知扫描。他在激活点旁边不远处发现了一处与周围边界质地不同的区域——它比周围的边界更薄，像是一层被削薄过的区域，边缘整齐，像是被切割出来的，光线从它的表面透过来的时候略有偏移，像是它后面存在一个空腔或通道。
他用手掌贴在那片较薄的区域表面，注入了一小股体修真气，试探它是否可以被穿透。真气接触到那片区域之后产生了一次透射——他的真气穿过了那片较薄的边界区域，进入了边界另一侧的空间。在真气穿过的那一瞬间，他感觉到了一阵极其微弱的空气流动，像是边界另一侧有新鲜空气在流动。他还没有完全确认那道流动的来源和方向，但他已经开始沿着那股空气流动的方向延伸他的感知，在穿过边界之后的空间里缓缓推进，感知到它延伸的方向和节奏，在穿过那片较薄的边界区域后进入的空间中延伸。
他的感知穿过边界之后进入了一处新的空间。那个空间比深层结构区域更小，像是连接着更深层次的通道或过渡区，它的存在本身更像是一个连接点，像是暗色条带在原始空间中的线性延伸在深层边界处转化为一条通路，将操作者从边界表面引导到位于更深处的连接空间。
他沿着那股气流的方向深入感知，在感知穿过通道的转角之后，遇到了一处被岩层完全封堵的终点。像是通道没有完全打开，或者需要额外的操作来使它完全贯通。他确认了那个封堵点的位置和形态，然后在边界另一侧的空间中停留了一段时间，感知了它的尺寸和形状，确认了它与暗色条带的延伸方向之间存在的对应关系——像是通道的走向正好对应着那条弧线延伸的方向。那道暗色条带在原始空间中沿着墙壁延伸了很长一段距离之后到达了它的终点，而这道边界背后的通道则是那条暗色条带的物理延伸，需要一系列操作才能打开。
他在感知完全收回之后退出了深层结构区域，回到地面翻开笔记本，在弧线终点的位置画了一个新的符号——一个圆圈，表示节点。他在圆圈内部画了一条短横线，表示通道入口。他写道：“激活点沿弧线移动到终点时停止，停止位置附近的边界表面存在一处较薄区域，可以穿透，穿透后进入一处短通道，通道尽头被岩层封堵，像是通道没有完全打开，需要额外操作才能使它完全贯通。”
他又想了一会儿，写道：“可能需要在边界上进行额外的操作才能打开那道通道。激活点可能是定位器，它沿着弧线移动只是为了将这个操作界面引导到通道入口的位置。现在它已经到达了那里，下一步需要进行的操作可能是直接在那片较薄区域上进行，而不是继续移动激活点。”
他在夜色中合上笔记本，坐在桌边安静了一段时间。他已经在边界上操作了很久，一直在让它移动，现在它已经到达了它的终点。他正在逐步接近那道边界背后的真实结构。那道通道是封住的，但封住它的物质厚度有限，他应该可以通过持续的真气输入或物理手段来打开它。他感觉到自己的手正在向那扇封住的门贴近，他已经走到了那扇门的另一侧，它所差的只是一次最后的推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