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饱喝足后,二人又折返兵器店,店家已将软鞘与暗器备妥。不得不说店家手艺着实精细。天龙刃沉重异常,他便在鞘口镶了厚实的金属圈,堪堪托住兵刃重量,鞘身内侧还衬了硬木,既防拔刀时划破皮革,又能固定刀刃不晃。
罗武虎的鹰爪皮袋则是扁身设计,贴合腰线,袋底垫着软木、外层覆硬皮,上半段却是柔韧的软革,袋口装了硬圈与锁扣,既能防鹰爪滑落,又能随手抽拔,腰间系上皮带,罩住衣服便浑然不觉,再也不似从前那般硌得慌。
“店家好手艺,真是行家!”罗武虎拎着皮袋试了试,满意得直点头。
罗文龙将天龙刃软鞘斜背在身,抬手便要拔刀试势,谁知兵刃太长,直挺挺地靠在背后,竟纹丝不动。他灵机一动,掌心内力暗吐,猛地一带刀柄,天龙刃应声出鞘,寒光破风而出,直坠而下。
店家吓得脸色发白,踉跄着往后缩了半步。罗武虎却稳如泰山,棍刀横拦,精准磕在天龙刃刀背上,“当”的一声卸去大半冲势。
罗文龙顺势探手,稳稳攥住刀柄,嘿嘿一笑,道:“抱歉,抱歉,第一次试,力道没收住,猛了些。”
“这位兄弟好力气!”店家抚着胸口惊叹,语气里满是敬畏。
这般沉重的兵刃,能随手挥出,可见绝非寻常武夫。他却不知,罗文龙这一挥看似蛮力,实则暗运内力,举重若轻。
罗文龙又试了几次拔刀,虽回鞘时略有些麻烦,但出鞘速度已与寻常拔剑无异,便也不甚在意,想来多练几次便能熟练。
二人付清银两,收妥兵器暗器,便往客栈走去,只想早些歇息,明日好早早赶路。
刚到客栈门口,一道黑影突然从侧巷窜出,肩头狠狠地撞向罗武虎。二人一路走来早有提防,罗武虎足尖一点,身形往旁疾闪,本已避开要害,谁知那人看似收势不及,脚下却踏错半步,身形诡异的一拧,肩头还是结结实实地撞了上来。
罗武虎丹田内力急转,肩头顺势一沉,硬接下这一记暗劲。
“哼!”那人闷哼一声,踉跄着倒退数步,一屁股坐倒在地,突然放声高喊:“打人了!有没有王法!这两个外乡人动手打人!”
喊声未落,七八条汉子从四面八方涌来,瞬间将二人团团围住,正是方才在澡堂外窥探的那伙人。
罗文龙眼神一凛,方才那一撞绝非无意,那人步法精妙,暗劲内敛,分明是个练家子,绝非普通混混。可他们与这些人素不相识,为何会被盯上?这般碰瓷寻衅的手法,倒与当年在庆阳城遇上的泼皮如出一辙,只是拙劣得可笑。
“你们别想走!”一个满脸横肉的汉子上前一步,语气嚣张地道:“把我兄弟撞成这样,不给钱别想脱身。”
罗武虎见惯了这种伎俩,嗤笑出声道:“就你们这点把戏?都是小爷我当年玩剩下的,也敢拿来骗钱?”
“只怕他们要的不是钱,是命。”罗文龙声音清冷,目光扫过围上来的众人。
他们七八个虽散立四周,却隐隐形成合围之势,手中或藏短刀,或握短棍,眼神里的杀机藏都藏不住。
“管他们要什么!”罗武虎压根没听进去,如今连天龙教都敢硬闯,岂会怕这伙无名之辈?“想找茬,先掂量掂量自己的斤两,别最后成了找死!”
那伙人对视一眼,知道把戏瞒不住了。人群中走出一个精瘦汉子,浑身骨骼“咔咔”作响,似在活动筋骨,冷声道:“既然是行家,那便不绕弯子了。在下也是习武之人,今日便以武会友,讨教几招!”
罗文龙本能地往后退了半步,拉开距离,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在黑暗之中,算上先前碰瓷的,又不知从那里冒出了人,现在足足有二十几个人,个个手持兵刃,显然都是有备而来。
那精瘦汉子话音未落,掌风已至。他手掌似拍实抓,五指如钩,斜劈罗武虎胸口,指尖隐隐锁向膻中、中庭两处大穴,招招狠辣。
罗武虎轻笑一声,身形后掠,手中棍刀顺势下沉,“啪”地一声砸向对方手腕,正是“飞鹰十八式”的变式,以棍代爪,攻防一体。
精瘦汉子招式急变,手腕一缩避开棍势,三指拢起如鹤嘴,贴着棍刀直点罗武虎手腕脉门,另一只手则闪电般劈出,掌风凌厉,直取他太阳穴,竟是招招夺命。
罗武虎刚拿到棍刀不久,尚不熟练,加之对方攻势迅猛,只得连连后退,暂避锋芒。
“以武会友?”罗武虎边退边冷喝道:“你这是要取我性命!巧了,杀人正是我的强项,你可别怪我下手狠毒!”
话音未落,他手腕猛地一抖,棍刀带着劲风直刺对方肩头。距离太近,精瘦汉子虽竭力闪避,仍被棍尖擦中肩头,“嘶”地吸了一口凉气,身形一晃就要后退。
罗武虎趁机上前一步,铁拳直捣而出,逼得对方加速后退,脚下同时飞起一脚,正中其腹部。那精瘦汉子惨叫一声,整个人倒飞出去,重重地摔在地上。
谁也没料到,罗武虎竟会弃棍用拳,两招便击败对手。围上来的众人皆是一愣,一时竟忘了上前。
罗武虎脚尖一挑,地上的棍刀稳稳落入手中,转头冲罗文龙笑道:“老大,这帮人手段太次,比我们当年混江湖时差远了。就这本事,也敢出来以武会友?分明是找死!”
罗文龙却没笑,目光紧盯着那伙人,若有所思。
人群中走出一个四十多岁的壮汉,身材魁梧,双手骨节突出,看样子是头领。他对着罗武虎拱手,沉声道:“在下铁拳卢海,久闻暴虎罗武虎大名,今日特来讨教,不知少侠能否赏脸?”
罗武虎闻言一愣,随即叫道:“哎!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号?看样子你是有备而来啊!可我压根不认识你。你们到底是什么人?为何拦路?不说清楚,休怪我不客气。真要动手,可就不是以武会友,是生死相搏了。”
那卢海自知说漏了嘴,让人瞧出端倪来,眼神闪烁了一下,强辩道:“休要多问!方才我兄弟说了,以武会友,便是以武会友!”说罢便要上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