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文龙不知自己背后有地级武者暗中守护,更没听过这番对话。他与罗武虎借着夜色掩护,花了一个多时辰,悄悄摸回了岭南山寨。
此时天已全黑,山寨里静悄悄的,只有几处灯火昏昏摇曳,透着几分萧索。
俩人没急着进寨,先在山崖边伏了片刻。他们在这住过些日子,熟悉山寨的作息,见四下无异常动静,才借着岩石的阴影,轻手轻脚地溜了下来。
刚摸进聚义大厅,便见一群土匪围坐在灯下,一个个唉声叹气,愁眉不展。这些人他俩大多认识,没见着陌生面孔,心里顿时松了口气,看来江湖人还没占了这个地方。
坐在门口的一个壮年汉子最先瞥见他们,先是一愣,随即惊得跳了起来,结结巴巴地道:“两、两位爷……你们怎么回来了?”
罗文龙认得他,是山寨里出了名的老实人小六子,平日里连孩子都敢跟他起哄。他冲小六子笑了笑,语气带着几分玩味:“怎么,我们不能回来?”
“不、不是这个意思!”小六子慌忙摆手。“您二位回来,我们、我们当然欢迎!”
罗武虎却上前一步,语气咄咄逼人。“那你方才的模样,是觉得我们该被人杀了,不该回来?”
俩人的对话惊动了厅内所有人,土匪们齐刷刷地站起身,望向他们时,个个是目瞪口呆。他们比谁都清楚,自家四位当家的都栽在这两个少年手里,如今当家的全死了,他们这些连玄级都没到的人,更不是对手。
这俩煞星突然回来,难道是要赶尽杀绝?毕竟当初是黄克达先算计他们在先的,所有的人都僵硬地站在原地,没有人说话。
其实白天黄克达一死,他们就没了主心骨。有人想弃寨逃走,可听说外面是兵荒马乱,到处有人起事,他们拖家带口的,出去未必有活路。这不,晚上正聚在大厅商议出路,结论是先等等,看有没有江湖势力愿意收留他们,没成想却等来了这两位。
沉默了片刻,人群里颤巍巍走出一个老者,是寨里的医者王叔,平日里在寨中颇有威望。他对着俩人躬身行了一礼,声音发颤地问道:“两位少侠……你们是来杀我们的?”
罗文龙对这个王叔还有些印象,知道他为人还算和善,便放缓了语气,道:“王叔,我们好端端的,杀你们做什么?”
王叔仍有些不安,试探着问:“可黄当家的先前坑了您二位……你现在杀回来,莫非是要出气?”
“黄克达是黄克达,你们是你们。”罗文龙淡淡地道:“他已经死了,这事跟你们没关系。真要杀你们,白天在山寨就动手了,犯不着等到现在。何况我们也不是土匪,把气出在弱者身上,算什么武者。”
王叔想想也是这个理,紧绷的身子才松了些,又问:“那你二位回来,是要住在这里?”
罗武虎大步走到桌边,将棍刀“啪”地一声拍在桌上,大大咧咧地道:“老头,这回你猜对了!我们要在这住一阵子,也就是想图个清静,你们没意见吧?”
“没意见!没意见!”王叔连忙摆手道:“两位少侠肯住在这里,是我们的荣幸!”
其他土匪也连忙附和道:“对对对!是我们的福气!”
罗武虎满意地点点头,拉过一把椅子坐下。“这还差不多。对了,我们的马还在吗?没被那些人弄走吧?”
“在!都在洞外山坡上养着呢!”小六子连忙凑上前,小心翼翼地回话。
罗武虎松了口气,又道:“行了,肚子饿了一天,先弄点吃的来。你们该忙,忙你们的,不用管我们。”
他这反客为主的态度,让土匪们面面相觑,一时不知该做什么。还是小六子机灵,连忙道:“我这就去安排!让伙房做几个拿手的菜,一定把二位爷伺候好!”
“不错,”罗武虎补充道:“多弄点肉,我就爱吃肉,只要有肉就行!”
王叔这才反应过来,连忙报了几个菜名,催着小六子快去。
等小六子跑出去,罗文龙才收起笑容,语气带着几分威慑,道:“王叔,方才的话说得清楚,我们只是在这休整。但丑话说在前头,山寨的东西我们一分不动,只求一口吃食。若是你们敢再给我们挖坑,这山寨里,可就真没人能活了。”
罗武虎也跟着帮腔道:“我也不瞒你们,你们就算找再多帮手,只要不是地级武者,都留不住我们。就算是地级,来一两个也没用,弄不好还会死在我们手上!”
大厅里的土匪们听得倒吸一口凉气,场面瞬间冷了下来。他们心里直发怵,连当家的找了那么多江湖人都拦不住,这俩少年竟连一两个地级武者都不怕?可他们这些人,连玄级都没摸到,哪去请地级武者?
王叔算是寨里胆子最大的,似乎是也见过一些世面的人,结结巴巴地道:“两位少侠放心……黄当家的、还有江湖人、天龙教的人都没能坑到二位,我们哪有那本事?绝不敢害你们二位。要是再来这么一出,那也是我们自己找死!”
“这话说得实在。”罗武虎笑道:“天龙教那几个玄级巅峰,都被我们宰了。要是没五六个地级的,别想留得住我们。”
他这话就有点夸张了,目的自然是想吓唬这些土匪,让他们别动歪脑筋。
罗文龙也看向王叔,眼神冰冷地道:“你们能这么想最好,至少咱们能相安无事。”
他俩这番话,本是江湖上的常用手段,先亮实力、放狠话,给对方一个下马威,省得日后再生事端。
王叔与旁边几个年长的土匪交换了个眼神,又上前一步,语气带着恳求:“少侠,既然你二位来了,我们有个不情之请,不知当讲不当讲?”
罗文龙皱了皱眉,走到桌边坐下。“有话直说。”
王叔没敢坐,垂着手站在一旁道:“我们现在群龙无首,寨子里几百号人都没了方向。恳请两位少侠留下来做我们的头领,带我们混口饭吃,不然这山寨,迟早要散,我们这些人,只怕也活不下去了。”
罗武虎当即跳了起来。“不行!我们好好的,做什么土匪?要干也得成立帮会,那不比当土匪有面子?”
“成立帮会也行!”王叔连忙道:“只要两位少侠肯带着我们,你二位想做什么都成,我们全听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