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小六?”有老者惊呼出声,满脸不解。“少侠,为何选他?那小子生性怯懦,连抢劫都不敢参与,如何能当帮主?”
“正因为他不敢抢劫,我才选他。”罗文龙目光锐利,扫过众老者。“他比你们更有坚持,更有韧性,亦有血性。在这寨中,他是唯一一个从未沾染过劫掠恶行的年轻人。唯有这样心存底线之人,才能将岭南帮带向正途,换作他人,我不放心。”
老者们顿时语塞。当初帮主决意落草为寇时,他们未曾阻拦,反倒是王小六跳出来极力反对,才落了个“胆小鬼”的绰号。可他自始至终,确实没参与过一次抢劫,这份坚守,放眼整个山寨,真的无人能及。
罗文龙将他们的神色尽收眼底,心中愈发笃定自己的选择,又道:“诸位老者可推选数人担任岭南帮长老,负责维持帮中秩序,但须经帮主同意方可上任。帮主之命,凌驾于长老之上,你们万不可再将岭南帮带回老路。若日后我听闻你们重操旧业,休怪我收回一切,让你们再度沦为孤山饿殍,连一个武者都留不下!”
“少侠放心!只要能活命,我等绝不敢再走回头路!”王叔连忙躬身应道,语气恳切。
又有老者提议:“少侠,一个帮主恐难处理繁杂事务,要不要再多选几人辅佐?我等可推荐几位老成持重之人……”
罗文龙早已看穿他们的心思,淡淡地道:“不必。其他帮中要职,皆由帮主从最早突破玄级的武者中挑选。岭南帮,由他说了算。”
王叔立刻明白了其中关键,最早突破玄级武者,天赋定然不差,由王小六提拔,自然会成为他的心腹臂膀。好在都是寨中子弟,断不会有伤害寨子之心,当下便不再多言,连忙吩咐人去召集寨中年轻人。
片刻后,一百七十余名年轻人齐刷刷地站在罗氏兄弟面前,年龄跨度从十岁到四十岁不等,年纪太小者不堪习武,年纪太大者筋骨已硬,难有进境。这便是岭南山寨全部的青壮力量,也难怪往日要靠外来强者坐镇。
罗文龙目光扫过人群,沉声道:“你们之中,有多少是外来者?自行站出来。”
人群中顿时一阵骚动,众人互相张望,神色各异,却无人主动出列。但寨中子弟的目光,却不约而同地聚焦在十几个人身上。显然,那些便是外来者。
罗文龙粗略一数,恰好十七人。这十七人气息沉凝,实力明显强于寨中子弟,其中两人更是已达玄级初期。而寨中子弟敢怒不敢言的模样,显然平日里颇受这些外来者欺压。
罗文龙转头看向罗武虎,语气冰冷地道:“你们不肯说,或者不敢说,我也知晓是那些人。这些人来山寨,本就是为了做土匪。如今岭南帮成立,再无土匪容身之地。他们在此多年,手上沾染的血腥定然不少,留不得。阿虎,尽数斩了!”
“好嘞!”罗武虎早已按捺不住,兴奋地抽出棍刀,一步步朝着那十七人逼近。
罗文龙此举,自有深意:一来杀鸡儆猴,杀人立威,断了众人重操旧业的念想;二来这些外来者本就恶贯满盈,杀之无憾;三来清除外来势力,让寨中子弟成为岭南帮核心,方能凝聚人心,利于后续发展。
那些外来者见状,知道难逃一死,反而激起了凶性。一人嘶吼道:“你们也是外来者,为何容不下我们?大不了我们现在就走!”
“我们与你们,根本不是一路人。”罗文龙冷笑道:“你们是在外面混不下去的败类,逃到此处为非作歹,无恶不作,本就该死!”
另一壮汉怒目圆睁,吼道:“我不服!你要立帮扩张,日后难免杀人见血,为何偏偏容不下我们?杀了我们,你与土匪又有何异?放我们走,我们绝不再踏足此地!”
“日后扩张火拼,杀的是为祸江湖的恶人,护的是无辜百姓。”罗文龙神色凛然地道:“我们流血,是为了生存,更是为了守护正义。今日杀你们,一者怕你们泄露岭南帮的消息,断我等发展之路;二者,你们本就是恶贯满盈之徒,死有余辜!”
寨中老者们纷纷颔首赞同,那些年轻子弟听了这番话,晚是觉得热血沸腾,谁不曾有过江湖梦、英雄梦?而这些年在寨子里给外为人压制,更是给外人断了武道之路,现在罗文龙,正给他们一个实现梦想的机会。
那些外来人脸色煞白,罗文龙的话如利刃般戳破了他们最后的侥幸。他们心里清楚,自己与这两位少年绝非一路人。对方心怀正道,而他们双手沾满血腥,本就是恶贯满盈的亡命之徒,逃入深山不过是苟延残喘。
十七个人眼神交汇间尽是狠厉,没有多余的言语,陡然间齐齐纵身而起,如鸟兽散般朝四面八方狂奔逃窜。这是老江湖的脱身伎俩。十七个人分头逃向不同的方向,罗文龙二人纵使武功高强,终究分身乏术,总能有几人侥幸逃脱,届时搬来救兵,正好回头报仇雪恨。
“想走?迟了!”罗武虎暴喝一声,声震四野。
他深知老大是要借这场厮杀杀鸡儆猴、立威于寨中众人,这一战必须干净利落,不留后患。
话音未落,他身形已如离弦之箭般窜出,手腕一翻,数排寒光凛冽的飞刀脱手而出,如流星赶月般射向逃窜的身影。
这十七个人武功本就参差不齐,最高不过玄级初期。飞刀破空而至,刚逃出十米远的十七人中,瞬间有十人应声倒地,余下七人中又有五人中刀,倒在地上痛苦呻吟,真正完好无损的,只剩下两位玄级初期的武者,唯有他们凭借修为,勉强躲过了这轮飞刀突袭。
罗武虎手提棍刀,左手一扬,一对链锁鹰爪带着呼啸声飞射而出,直取跑得稍慢的那名玄级武者。紧接着,他足尖一点地面,施展轻功如追风逐电,朝着跑得最快的那人追去,棍刀裹挟着劲风,从身后猛劈而下。
那名玄级初期武者手持一柄沉重的大砍刀,听闻身后恶风不善,猛地转身挥刀格挡。“铛” 的一声巨响,金铁交鸣之声震耳欲聋。
罗武虎经受过与玄级巅峰高手的死战,早已深谙“以巧破拙”的道理。这一刀看似势大力沉,实则并未用尽全力,见对方长刀格挡,他顺势抽刀后退一步,紧接着身形猛地前冲,欺近对方身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