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尼利亚地方治安部队的军车驶向两侧空地,将主路让了出来。
MSF的工作人员下车去口岸海关办理出入境手续。马马杜也跳下车,走向日尼利亚带队上尉,两人简单交谈几句,握手道别。
两名日尼利亚海关人员站在车外,例行公事般的查看了下MSF的越野救护车,直接挥手放行。
迈加塔里口岸道闸打开。
MSF的车队通关了,朝着马加里亚驻地驶去。
依旧是一辆丰田皮卡打头,哈德 AML-90跟在后面,中间是3辆越野救护车。
OTT Puma M26-15 4×4 MRAP 防雷装甲运兵车缀在救护车后面,另一辆皮卡吊在队尾。
皮卡车的货斗里,苏制12.7毫米重机枪DShKM并未保持在警戒状态,机枪手抱着枪身,脑袋耷拉着,松松垮垮地站桩。
Magaria边境口岸和迈加塔里边境口岸间距1公里多,以正中间的界碑划分两国领土。
一条碾压出来的简易土路笔直贯穿腹地,两侧的萨赫勒干草原起伏连绵铺展开来,这是一段无人区。
没有村落、没有哨卡、没有与行人,天地间都是旱季特有的荒草与荒木,视线盲区层层叠叠。
路面两侧地势呈平缓波浪状起伏,地表被长年风沙侵蚀出数道深浅不一的干沙沟壑,也就是本地人口中的枯河床古水道。
沟壑深处有一米多,沟壁堆满松软浮沙,从路面车辆的视角根本无法察觉沟内动静,沟壑沿着土路左右平行延伸,是两条天然伏击壕。
土路外侧地势缓缓抬升,形成几处低矮沙质缓坡,坡面上覆盖着干枯硬草,草秆枯黄坚韧,高度及腰。
缓坡高出路面一两米,可以俯视整条车道。坡脚散落大量风化红褐色岩块、牧民遗弃的羊皮水囊、破碎葫芦壳等垃圾。
车辆行进时,视野会被坡地与灌丛双重阻隔,根本观察不到后面的情形。
热风卷动沙尘,刮过刺灌发出细碎沙沙声响。
整片一公里多的干草原看似空旷荒芜,实则是一座天然迷宫。
低处的沙沟隐密,中层的灌丛隐蔽,高处沙坡可以远距离压制,三层掩体环伺土路,是极好的伏击场地。
车队已驶过界碑,马加里亚边境口岸的隐隐可见。
黄昏时分的萨赫勒热风裹挟着细碎沙尘,摩挲着枯黄的硬草与干裂的地表。
MSF车队轮胎碾过土路的沉闷声在旷野里单调回荡。
马加里亚口岸的轮廓已然清晰可见,一整日紧绷神经执勤后的疲惫涌了上来,眼看着驻地马上就到,所有人放松了下来。
头车皮卡货斗里的政府军机枪手半眯着眼,脑袋沉沉耷拉在肩头,抱着DShKM重机枪的手臂松弛无力,整个人昏昏欲睡。
副驾座上的马马杜中尉皱眉看着四周静谧的环境,总觉得哪里有些不对。
到底是什么呢?马马杜用拳背捶捶脑袋,各种念头转动。
对了!在这个时间段,往日那些穿越两国口岸的商贩呢?那些零零散散准备归家的牧民呢?
刚才在迈加塔里口岸还看到有等待通关的豪萨族商贩和牧民,为什么现在这段路上一个人都没有,这不对头!
马马杜心中一悸,浑身发寒,他一把拽过车载手台,正准备提醒所有人提高警惕,打起精神。
没有任何预兆,一声惊雷自地底轰然炸开。马马杜乘坐的丰田皮卡被路面下预埋的重型IED直接爆飞。
刺眼的火光冲破地表,裹挟着碎石、硬土与滚烫沙浪的狂暴冲击波冲天而起,数吨重的皮卡被硬生生掀至起来,车身在空中剧烈翻滚、扭曲崩裂,金属撕裂的刺耳锐响骤然间划破干草原的死寂。
车头发动机舱彻底炸碎,机械零部件漫天飞溅,残破的车体残骸重重砸落土路中央,横亘土路上。
车内的司机、马马杜、后排座的士兵和货斗上的机枪手、2名军士被瞬间吞噬在爆焰之中,当场殒命。
原本死寂的沟壑荒坡瞬间苏醒。一大群的蒙面武装分子从土路两边一米多深的枯河床、及腰的枯草丛中骤然窜出,浑身覆满黄沙与枯草碎屑。
面罩下是一双双布满血丝、暴戾癫狂的瞳孔。他们动作干脆利落、,突击手端着AK步枪、机枪手伏在高处沙坡上火力压制,队伍中还有肩扛RPG火箭筒的重火力手支援。
他们呈扇形从两面合围,迅速压上土路,枪口死死锁死动弹不得的车队,密集弹雨如同倾盆暴雨倾泻而下,瞬间覆盖整条路面。
车队末尾的殿后皮卡在第一时间被重点打击。
一名潜伏在后侧沙坡掩体的武装分子单膝跪地稳住身形,肩扛火箭筒直瞄发射。
一道赤红尾焰撕裂空气呼啸破空,精准命中尾车车厢后侧。剧烈的殉爆瞬间迸发,车辆油箱被直接引爆,滚滚黑烟裹挟着冲天火柱喷涌升腾,整辆皮卡瞬间被烈焰彻底吞噬,车体炸裂坍塌。
车上的军政府士兵在爆炸与烈火中凄厉哀嚎。
首尾两车相继被损毁起火,彻底封死狭窄的土路。
进退无路的MSF车队被死死困住。
几名从装甲运兵车尾门仓促跳下来应战的政府军士兵完全暴露在无遮挡的开阔路面上。
他们遭遇二面火力合围,密不透风的弹雨疯狂碾压整条车道。子弹击打装甲、车体与地面的砰砰脆响连绵不绝,沙尘、弹壳、枯草碎屑四处飞溅。
慌乱反击的士兵根本找不到有效掩体,接连有人中弹倒地,温热鲜血浸透干裂沙土,几个呼吸间就死伤殆尽。
紧随头车的哈德 AML-90轮式装甲车一边开火反击,一边提速转向,试图拉开空间发挥火力优势。
车载的90mm GIAT D921低压线膛炮看上去唬人,可在近战中毫无作用。车内炮手正操作同轴机枪,疯狂射击。
不时有武装份子被枪火撕裂,血肉横飞。
车长大声吆喝着炮手先停止射击,释放烟雾弹屏蔽战场。
可单薄的车体刚调转方向,便被视野盲区的2具RPG火箭筒锁定,2枚破甲弹接踵而至。
哈德AML-90薄弱的轻型装甲根本无力抗衡反坦克火力,首枚火箭弹直接击穿车体侧面装甲,引燃车内线路与设备。
第二枚破甲弹接着命中,炮塔变形卡死、炮管歪斜断裂。转瞬之间,整台装甲车浓烟滚滚、烈火肆虐,舱内乘员尽数阵亡,彻底瘫痪在道路中央。
队尾压轴的OTT Puma M26-15 4×4 MRAP防雷装甲运兵车,是整支护送队战术通讯中枢。
中控台的军用超短波车载电台、舱内壁挂基座上的多台战术步话机,是对接边境指挥台、呼叫就近驻军增援的唯一希望。
伏击爆发的刹那,为避免被堵死在车内,士兵们第一时间下车作战。
车长急速拧动电台调频旋钮,耳机中却只有刺耳的电流杂音,外置通讯天线早已在不间歇的袭击中损毁,信号彻底归零。
车长抓起步话机反复调试,设备频繁黑屏短路,所有对外通讯信道尽数断绝。
未等车长从求援失败的绝望中回过神,隐蔽抵近的ISWAP武装分子已架起2具火箭筒,对装甲车发起打击。
2枚破甲火箭弹接连轰砸车体,厚重的防雷钢板被瞬间击穿,舱内剧烈的聚能装药爆炸肆意肆虐。
全车防弹观察窗尽数崩碎,高强度玻璃碎屑与滚烫金属碎片横扫舱内,步话机、电台主机、充电设备尽数炸毁焚烧。
接踵而至的内部殉爆掀翻厚重防爆舱门,浓烟与烈焰瞬间灌满整车。
短短数分钟,战斗结束。
原本平整的边境土路沦为人间炼狱,首尾皮卡焚毁坍塌,两台装甲车残骸冒烟燃烧,路面遍布弹壳、血迹、破损装备与死伤士兵的躯体。
侥幸存活的重伤者瘫倒在滚烫沙地上,呻吟哀嚎、动弹不得,彻底丧失作战能力。
护送MSF车队的日尼尔政府军全军覆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