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州知府张邦昌接到蔡京的密令之后,再也不敢怠慢。他连夜调集了三千五百兵马,其中五百人是青州府的厢军,三千人是各县抽调来的乡勇和衙役。虽然这支军队的战斗力参差不齐,但毕竟人数众多,旌旗招展,刀枪如林,看上去倒也声势浩大。
正月二十三,天色阴沉,铅灰色的云层低低地压在头顶,仿佛随时会落下雪来。张邦昌骑在一匹高头大马上,身披铠甲,腰悬宝剑,身后是浩浩荡荡的官军队伍。他望着远处青龙山模糊的轮廓,嘴角露出一丝冷笑。
“传令下去,全军加速前进!午时之前,必须抵达青龙山脚下!”张邦昌挥动马鞭,在空中甩出一个清脆的响音。
官军队伍沿着官道快速推进,扬起漫天尘土。沿途的村庄早已人去屋空,百姓们听说官府要攻打青龙山,生怕被殃及池鱼,纷纷拖家带口躲进了深山。张邦昌对此毫不在意,在他看来,那些贱民的死活与他何干?只要能剿灭青龙山的匪徒,保住自己的乌纱帽,死再多百姓也无所谓。
而此时,青龙山上,杨应龙正站在山顶的一块巨石上,眺望着远处滚滚而来的烟尘。他的身后,一百多名好汉已经全部集结完毕,每个人都紧握着手中的兵器,神情肃穆。
“来了。”杨应龙淡淡地说了一句,语气平静得仿佛在说今天的天气。
吴用站在他身旁,摇着蒲扇,目光深邃:“比预计的早了半日。看来张邦昌这次是铁了心要置我们于死地。”
“那就让他来试试。”杨应龙转过身,面对着全体兄弟,声音洪亮如钟,“兄弟们!官军来了,三千五百人!怕不怕?”
“不怕!”众人齐声高呼,声震山谷。
“好!”杨应龙拔出朴刀,刀身在日光下闪过一道寒芒,“今天,就让那些狗官看看,我们青龙山的好汉,是不是好欺负的!各队按计划就位,听我号令!”
众人轰然应诺,迅速散开,各自奔向预定的位置。
按照吴用的部署,青龙山的防御分为三道防线。
第一道防线设在南山脚下,由李逵和鲁智深率领三十名兄弟负责。他们的任务不是死守,而是利用山路两侧的密林和事先挖好的陷阱,尽可能地杀伤官军的有生力量,延缓他们的进攻速度。
第二道防线设在半山腰,由关胜和孙立率领四十名兄弟负责。这里地势险要,山路狭窄,只能容四五个人并排通过。他们在路两侧的崖壁上埋伏了大量弓箭手,准备了滚石檑木,一旦官军进入伏击圈,就会遭到毁灭性的打击。
第三道防线设在溶洞入口处,由杨应龙亲自率领三十名精锐兄弟负责。这是最后的屏障,如果前两道防线都被突破,他们将在这里与官军进行最后的决战。
此外,花荣率领十名神射手,隐藏在更高处的制高点,负责狙杀官军的指挥官和重要目标。燕青和时迁则率领一支二十人的小队,潜伏在官军后方,伺机偷袭他们的粮草辎重。
宋汇因为伤势未愈,被安排在溶洞内负责后勤和伤员救护。他虽然心有不甘,但也知道吴用的安排是最合理的,只能接受了这个任务。
午时刚过,官军的前锋部队终于抵达了青龙山脚下。
领兵的将领姓曹,是个四十多岁的老将,曾在西北边境与西夏人打过仗,经验丰富。他勒住马,仔细观察了一下周围的地形,眉头微微皱起。
“这地方易守难攻啊。”曹将军对身边的副将说道,“传令下去,前锋部队原地待命,等后方的攻城器械到了再发起进攻。”
然而,他的命令还没来得及传达,变故就发生了。
山路两侧的密林中,忽然飞出数十支羽箭,带着尖锐的破空声,准确地射向了官军队列。几名士兵躲闪不及,被射中要害,惨叫着倒在地上。
“有埋伏!列阵!列阵!”曹将军大声喝道。
官军毕竟是正规军,虽然被打了个措手不及,但很快便组织起了防御阵型。盾牌手上前组成盾墙,弓箭手在后还击,一时间箭矢往来如雨。
但李逵和鲁智深并不打算与官军正面对抗。他们按照吴用的计划,放了几轮箭之后,便带着兄弟们迅速撤入密林深处,消失得无影无踪。
曹将军派出一队士兵进林搜索,结果触发了事先布置的陷阱——有人掉进了布满尖刺的深坑,有人被隐藏在草丛中的绊索绊倒,随后被从天而降的竹矛贯穿身体。密林中惨叫声不断,却又看不到敌人的踪影,官军士兵们不由得心生恐惧,谁也不敢再深入林中。
“可恶!”曹将军咬牙切齿,“这帮匪徒,真是狡猾!”
他不得不改变策略,放弃从密林追击的打算,转而集中兵力,沿着山路正面推进。然而,这样一来,他们就不得不面对第二道防线的考验。
山路越来越窄,两旁的崖壁也越来越陡峭。官军士兵们挤在狭窄的山道上,行动迟缓,队形也无法展开。就在这时,两侧崖壁上忽然出现了大量人影,紧接着,无数的滚石和檑木从天而降。
“躲避!快躲避!”曹将军脸色大变,声嘶力竭地喊道。
但已经来不及了。巨大的石块顺着山坡滚落下来,带着雷霆万钧之势,砸进了官军队列之中。士兵们躲闪不及,被砸得血肉模糊,惨不忍睹。檑木紧随其后,横扫而过,将一排排士兵撞飞出去,滚落山崖。
一时间,山道上血肉横飞,哀嚎遍野。官军的前锋部队损失惨重,至少有二百多人死伤,剩余的人也被打得七零八落,再也无法组织起有效的进攻。
曹将军本人的肩膀也被一块飞石擦伤,鲜血染红了半边铠甲。他咬着牙,望着上方那些欢呼雀跃的匪徒,眼中充满了不甘和愤怒。
“撤!先撤下去!”他不得不下达了撤退的命令。
第一天的进攻,以官军的惨败告终。
张邦昌在后方大营中听到这个消息,气得暴跳如雷。他指着曹将军的鼻子大骂:“废物!三千五百人打不过一百多个草寇?你这个将军是怎么当的?”
曹将军忍着伤痛,低头解释道:“知府大人息怒,非是末将无能,实在是青龙山地势太过险要,匪徒又早有准备。我军贸然进攻,伤亡惨重。依末将之见,不如改为围困,切断他们的水源和粮道,等他们弹尽粮绝,自然不攻自破。”
“围困?”张邦昌冷笑一声,“你知不知道,太师限我半个月之内平定匪患!半个月!哪有时间围困?”
曹将军沉默了。他知道,张邦昌在乎的不是匪患,而是自己的官位。只要能保住官位,牺牲多少士兵他都无所谓。
“明天,继续进攻!”张邦昌咬牙切齿地说道,“把所有攻城器械都用上!我就不信,踏不平这座小山头!”
然而,第二天的进攻同样不顺利。
官军吸取了昨天的教训,不再贸然推进,而是先用投石机和弩炮对山上的防御工事进行远程打击。巨大的石块和粗大的弩箭呼啸着飞向山腰,砸碎了木制的栅栏和瞭望台,几名躲避不及的好汉也被击中,当场牺牲。
但吴用早就预料到了这一点。他在山腰修筑的防御工事大多是迷惑敌人的假目标,真正的防御力量都隐藏在岩洞和掩体之中。官军的远程打击虽然声势浩大,但实际上并没有造成太大的杀伤。
等到官军的远程火力减弱,步兵开始推进时,关胜和孙立率领的第二道防线再次发威。滚石檑木、箭矢火油,各种武器劈头盖脸地砸向官军,又一次将他们打了回去。
如此反复数次,官军始终无法突破半山腰的防线,反而付出了五六百人的伤亡。士气低落到了极点,士兵们开始出现畏战情绪,甚至有几十个人趁着夜色当了逃兵。
张邦昌急得嘴上起了一圈燎泡,却毫无办法。他开始后悔自己当初小看了这群“草寇”,但现在后悔已经来不及了。如果不能尽快剿灭青龙山,蔡京怪罪下来,他这颗脑袋能不能保住都是个问题。
就在张邦昌焦头烂额之际,又一个噩耗传来——官军后方的粮草大营遭到了袭击!
原来,燕青和时迁率领的小队趁着官军主力在前方作战,后方空虚的机会,悄悄摸到了粮草大营附近。时迁凭借高超的轻功潜入营中,在粮草堆上泼洒火油,然后放了一把火。等守军反应过来时,大火已经蔓延开来,根本无法扑灭。
这场大火烧掉了官军三分之二的粮草,还烧死了几十匹战马。更要命的是,消息传开后,本就士气低落的官军更加人心惶惶。士兵们担心断粮,开始骚动不安,甚至有数百人联合起来闹饷,要求张邦昌立即发放拖欠的军饷,否则就罢战回家。
张邦昌被逼得没办法,只好从自己的私人银库里拿出五千两白银,暂时安抚住了士兵。但他知道,这只是权宜之计。粮草被烧,最多还能支撑五天。五天之内如果攻不下青龙山,他就只能灰溜溜地撤兵了。
“强攻!不计代价地强攻!”张邦昌红着眼睛下达了命令,“把所有兵力都压上去!谁能第一个冲上青龙山,赏银一千两!谁能斩下杨应龙的脑袋,赏银五千两,官升三级!”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官军士兵们被巨额赏金刺激得红了眼,不顾生死地发起了疯狂进攻。一波又一波的士兵涌上山路,前面的倒下了,后面的踏着同伴的尸体继续往上冲。攻势之猛烈,远超之前的两天。
第一道防线很快就被突破了。李逵和鲁智深虽然勇猛,但面对数十倍于己的敌人,也只能且战且退,撤往第二道防线。
第二道防线的压力陡然增大。滚石檑木和箭矢虽然杀伤了大量官军,但官军的人数实在太多了,杀了一批又冲上来一批,仿佛永远也杀不完。关胜挥舞着青龙偃月刀,一刀砍翻了三个冲上来的士兵,但更多的士兵立刻填补了空缺。
“这样下去不行!”孙立一鞭抽碎了一个官军的脑袋,冲着关胜喊道,“官军人太多了,我们守不住多久!”
关胜咬了咬牙,一刀逼退身边的敌人,大声说道:“撤!撤到第三道防线去!”
第二道防线也失守了。
杨应龙站在溶洞入口处,看着潮水般涌来的官军,眼中没有丝毫惧色。他缓缓拔出朴刀,刀身在阳光下闪烁着冰冷的光芒。
“兄弟们,该我们上场了。”他的声音平静而坚定,“守住这道门,就是守住我们的家。身后是我们的兄弟,是我们的家人,是我们的一切。告诉我,你们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三十名精锐兄弟齐声怒吼,声音中充满了决绝和勇气。
杨应龙点了点头,将朴刀横在身前,摆出了一个标准的起手式。他的目光越过层层叠叠的官军,仿佛看到了更远的地方——那里有他梦想中的世界,一个没有压迫、没有剥削、人人平等的世界。
“来吧!”他大喝一声,率先冲入了敌阵。
刀光一闪,一颗人头冲天而起。鲜血喷溅,染红了杨应龙的脸庞,但他的眼神依然明亮,手中的刀依然稳定。他像一头猛虎冲入了羊群,左劈右砍,所过之处,官军士兵纷纷倒地。
身后的兄弟们也被他的勇猛所感染,一个个嗷嗷叫着冲了上去,与官军展开了惨烈的白刃战。
这是一场真正的血战。
溶洞入口处的空间有限,官军的兵力优势无法完全发挥,只能与青龙山的好汉们进行近距离的搏杀。这种战斗方式,正是杨应龙和他的兄弟们最擅长的。
李逵的双斧抡得像风车一样,每一次挥出都能带走两三条人命。他的身上已经沾满了鲜血,有自己的,也有敌人的,但他毫不在意,反而越战越勇,嘴里发出野兽般的咆哮。
鲁智深的禅杖更是威力惊人,一杖扫过去,能将三四个人同时打飞。他一边打一边骂:“直娘贼!来啊!来啊!洒家今天杀个痛快!”
花荣站在高处,箭无虚发。每一箭射出,必定有一个官军的军官或旗手倒下。失去了指挥官的官军部队开始出现混乱,进攻的节奏明显放缓。
但官军毕竟人多势众,渐渐地,青龙山的好汉们开始出现伤亡。一个兄弟被长枪刺穿了腹部,倒在血泊中;另一个兄弟被乱刀砍死,临死前还紧紧抱住一个敌人的腿,为同伴创造机会。每倒下一个兄弟,杨应龙的心就像被刀割一样痛,但他不能停下来,他必须继续战斗,为了活着的人,也为了死去的人。
战斗从中午一直持续到黄昏,双方都付出了惨重的代价。青龙山这边,三十名精锐兄弟伤亡过半,只剩下十几个人还在坚持。而官军方面,更是留下了三百多具尸体,将溶洞前的空地铺了厚厚一层。
张邦昌在后面看得心急如焚。他没想到这群匪徒竟然如此顽强,在如此劣势的情况下还能坚持这么久。他咬了咬牙,对身边的亲兵下令:“把我的亲卫队也派上去!告诉他们,天黑之前必须拿下洞口!”
亲卫队是张邦昌花费重金豢养的精锐,个个都是以一当十的好手。他们的加入,立刻改变了战场的局势。杨应龙的压力骤然增大,身上很快便添了几道伤口,鲜血顺着胳膊往下流淌,染红了半边身子。
就在这危急时刻,官军的后方忽然传来一阵骚动。紧接着,喊杀声从官军背后响起,一支人马从密林中杀出,直扑官军的后阵。
原来是燕青和时迁完成了偷袭粮草的任务后,并没有按照原计划撤退,而是绕到了官军的后方,趁机发动了突袭。虽然他们只有二十个人,但出现在官军背后,造成的心理冲击却是巨大的。
“不好!被包围了!”
“后路被抄了!快跑啊!”
本就士气低落的官军士兵们彻底崩溃了。他们不知道后方来了多少敌人,只看到自己的同伴一个个倒下,恐慌如同瘟疫一般迅速蔓延开来。先是几个人扔掉兵器逃跑,然后是几十个,最后演变成了全面的溃败。
张邦昌试图阻止溃逃,但根本没用。他挥舞着宝剑砍倒了两个逃兵,却挡不住更多的人从他身边跑过。他的亲兵们也慌了,架着他就要往后撤。
“放开我!不许撤!不许撤!”张邦昌疯狂地挣扎着,但亲兵们哪里还敢听他的?拖着他就往山下跑。
官军全线溃败,丢盔弃甲,狼狈不堪。杨应龙见状,精神一振,高举朴刀,大喊道:“兄弟们!官军败了!追!杀光这些狗娘养的!”
“杀啊!”
青龙山的好汉们士气如虹,乘胜追击,一直将官军赶出了十里之外,才收兵回山。
这一战,青龙山以一百多人的兵力,击退了三千五百人的官军,斩杀敌军八百余人,俘虏二百余人,缴获兵器盔甲无数。而青龙山自身也付出了沉重的代价——十六名兄弟战死,二十多人负伤,其中五人重伤,能否挺过来还是未知数。
打扫战场的时候,杨应龙看着那些牺牲兄弟的遗体,久久没有说话。他的眼眶通红,双手紧紧攥成拳头,指甲嵌进了掌心的肉里,渗出丝丝鲜血。
吴用走到他身边,轻轻叹了口气:“杨兄弟,节哀。打仗就会有牺牲,这是没有办法的事。”
“我知道。”杨应龙的声音有些沙哑,“可我还是难受。他们都是跟着我来的,我答应过要带他们过上好日子,可现在……他们却躺在了这里。”
吴用沉默了片刻,说道:“他们的牺牲不会白费。这一战打出了我们青龙山的威风,从今以后,再也没有人敢小看我们。会有更多的人来投奔我们,我们会变得越来越强大。总有一天,我们能实现那个‘替天行道’的理想。”
杨应龙抬起头,望着渐渐暗下来的天空,眼中闪过一丝坚定的光芒:“先生说得对。我不能辜负了这些兄弟的期望。我要带着剩下的人,继续走下去,直到这天下变一个样子为止。”
他转过身,对着所有幸存的好汉们大声说道:“兄弟们!今天我们赢了!虽然我们失去了十六个好兄弟,但他们的血没有白流!我们要记住这一天,记住这些牺牲的兄弟!从今以后,每年的今天,我们都要为他们祭奠!我们要让全天下的人都记住——青龙山的好汉,不是好欺负的!”
“替天行道!替天行道!替天行道!”
呐喊声再次响彻山谷,在夜风中传出很远很远。
而在山下的官军大营中,张邦昌正颓然地坐在帅帐里,脸色灰败,眼神空洞。三千五百大军,竟然败给了一百多个草寇,这个消息传出去,他的仕途就算完了。蔡京不会放过他,朝廷不会放过他,他甚至能想象到自己被押赴刑场的那一天。
“大人……”幕僚小心翼翼地走进来,低声说道,“卑职已经统计出来了,此战我军阵亡八百四十七人,伤者不计其数,丢失兵器辎重无数……”
“够了!”张邦昌猛地一拍桌子,将桌上的茶杯震得跳了起来,“我不想听这些!我现在只想知道,怎么向太师交代!”
幕僚犹豫了一下,说道:“大人,卑职倒有一个主意……”
“说!”
“大人可以上报朝廷,就说青龙山匪徒与金国奸细勾结,图谋不轨。我军虽然浴血奋战,但匪徒势大,且有金国在背后支持,故而未能一举剿灭。如此一来,朝廷不但不会怪罪大人,反而会认为大人忠心耿耿,为国分忧……”
张邦昌的眼睛渐渐亮了起来。对啊!把责任推到金国人身上,不就万事大吉了吗?反正朝廷现在最怕的就是金国,只要扯上金国,什么事情都好解释了。
“好!就这么办!”张邦昌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笑容,“你立刻起草一份奏章,要写得详细一些,就说青龙山匪徒勾结金国,证据确凿。本府这就派人送往东京!”
幕僚躬身退下,去起草那份注定要被钉在历史耻辱柱上的虚假奏章去了。
张邦昌不知道的是,他这一招嫁祸于人,虽然暂时保住了自己的官位,却也为日后更大的祸患埋下了伏笔。因为朝廷对“青龙山勾结金国”这件事高度重视,决定派遣更多的军队前来围剿。
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酝酿之中。
而此时的青龙山上,杨应龙正和兄弟们一起,埋葬牺牲者的遗体。月光洒在新起的坟包上,泛起一层银白色的光泽。十六座新坟,十六个鲜活的生命,就这样永远地留在了这片土地上。
杨应龙在每一座坟前都敬了一碗酒,然后跪下来,重重地磕了三个头。
“兄弟们,你们安心去吧。你们的家人,我杨应龙会照顾。你们未完成的事业,我杨应龙会继续做下去。总有一天,我会让这天下变成你们希望的那个样子。”
夜风吹过,松涛阵阵,仿佛是那些逝去的英灵在回应他的誓言。
远处的天际线上,一缕曙光正在冲破黑暗,预示着新的一天即将到来。而青龙山的故事,还远远没有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