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六点，林远准时打开便利店的门。
收音机里传来新闻播报声，赵鹏案即将宣判。他手顿了一下，继续整理货架。门外传来脚步声，很急。他抬头，苏晚晴已经站在门口。
她头发有点乱，眼眶发青，像是直接从公司赶过来的。
“我听说你要作证？”她直接问。
林远放下手里的东西。“程海潮告诉你的？”
“他还让我别告诉你。”苏晚晴走进来，反手带上店门，“所以你已经知道了？”
“知道什么？”
“明天提前见面，他在电话里什么都没说，只说让你一个人去。”她看着林远，眼神很复杂，“你不觉得奇怪吗？之前说好的后天，现在突然改时间，还不让我知道。”
林远给她倒了杯水。“先喝点水。”
苏晚晴没接。她看着林远，眼神里满是担忧：“你疯了吗？你知道这有多危险吗？”
“我知道。”
“你知道还答应？”她的声音提高了，“赵鹏虽然进去了，但他的同伙还在。他们不会放过你的。”
林远笑了一下：“他们要找也是找老头子，我只是一个证人。”
“证人？”苏晚晴接过水杯，手指微微发抖，“你知道那些人手段的。上次蒋佩珍的事，你忘了？”
“蒋佩珍是自杀未遂，不一样。”
“怎么不一样？”她放下水杯，声音发颤，“林远，你能不能别总是觉得自己命大？你以为你是谁？”
林远沉默了很久。
窗外的天色渐渐亮了起来，早班公交车从门前经过，发动机的声音显得很远。苏晚晴看着他，眼眶突然红了。
“五年了，”她轻声说，“我花了五年时间才重新见到你。你能不能别再去冒险？”
林远走上前，轻轻握住她的手。“我答应你。”
“真的？”
“真的。”
苏晚晴靠在他肩上，闭上了眼睛。店内安静下来，收音机里的新闻还在继续，但谁也没有去听。阳光透过玻璃门照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块暖黄色的光斑。
这一刻，时间好像慢了下来。
便利店的门被推开，一个中年男人走进来买烟。林远松开苏晚晴，去招呼生意。苏晚晴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突然想起五年前——那时候的林远也是这样，在直播间里永远笑着，永远积极向上。可她知道，那些笑容都是假的。
等顾客走了，苏晚晴才开口：“你真的想好了？”
“想好了。”林远走回来，“这条路是我自己选的，不是别人逼我的。”
“可你有想过后果吗？”苏晚晴看着他，“如果那些人报复你怎么办？如果你出了事，我怎么办？”
林远沉默了。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晚晴，”他轻声说，“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但有些事，我必须去做。”
“为什么？”
“因为那些人还在逍遥法外。”林远的声音很低，“周建国给了我证据，我不能眼睁睁看着那些受害者得不到公正。”
苏晚晴看着他，眼眶又红了。她知道说服不了他，就像五年前一样。那时候的林远也是这样，固执得可怕。
“那你答应我，”她哽咽着说，“一定要活着回来。”
“我答应你。”
苏晚晴靠在他怀里，泪水无声地滑落。林远抱着她，感觉到她的身体在微微颤抖。他想起五年前分手的时候，她也是这样哭着求他放弃直播，可他没有听。
这一次，他不想再让她失望了。
门外传来脚步声，两人分开。一个背着书包的学生走进来，买了一瓶矿泉水和一袋饼干。苏晚晴用手背擦了一下眼睛，退到一边。
等学生走了，苏晚晴才开口：“我今天请了假。”
“不用。”林远说，“你去上班吧，我这里没事的。”
“我不放心你。”苏晚晴坚持，“让我留下来。”
林远看了她一眼，点了点头。
便利店的门又被推开，一个戴着墨镜的女人走进来，径自走向冰柜，拿了一瓶饮料。她全程没有说话，动作很快，付了钱就离开。
苏晚晴看着她的背影，突然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你觉不觉得，”她低声说，“刚才那个人很奇怪？”
林远愣了一下：“怎么了？”
“没什么。”苏晚晴摇摇头，可能是自己想多了。
但她不知道的是，那个女人出门后，拐进了旁边的小巷子，摘下墨镜，露出一张熟悉的脸——是吴秀英。
她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人找到了，”她说，“在便利店。要动手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先观察，等命令。”
吴秀英挂断电话，重新戴上墨镜，看着便利店的招牌，眼神复杂。
便利店里，林远和苏晚晴相对而坐。阳光透过玻璃门照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块暖黄色的光斑。
“对了，”苏晚晴突然想起什么，“程海潮让你小心一个人。”
“谁？”
“他说那个神秘号码的主人，可能一直在暗中盯着你。”苏晚晴的表情很严肃，“你要小心。”
林远点点头：“我知道。”
他想起周建国说过的话——真正的掌控者还活着。那个人会是谁？现在在哪里？他在暗中观察着一切，等待着最佳的时机出手。
门外突然传来一阵脚步声，很急。苏晚晴紧张地看向门口，林远则下意识地握紧了拳头。
门被推开，是程海潮。
老记者还是那副样子，冲锋衣袖口沾着红茶渍，头发乱糟糟的。他看了苏晚晴一眼，然后转向林远。
“计划有变，”他说，“明天上午十点，老地方见。记得一个人去。”
林远愣住了：“不是说好了后天吗？”
“具体情况见面再说。”程海潮的表情很严肃，“记住，千万别告诉任何人包括苏晚晴。”
说完，他转身离开，脚步声很快消失在清晨的阳光里。
苏晚晴看着林远，眼神里满是担忧：“到底发生了什么？”
林远摇头：“我不知道。”
但他有一种预感——明天会发生大事。那些隐藏在暗处的人，终于要露出獠牙了。
便利店的门又被推开，一个年轻人走进来买烟。林远走过去招待，苏晚晴坐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心里突然有一种说不出的不安。
她不知道明天会发生什么，但她知道，无论发生什么，她都会陪在林远身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