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的傍晚,院子里飘着凤凰花的香味。
晚棠搬了把小竹椅,坐在父亲身边。周建国的维修店这几个月渐渐有了起色,早上来修自行车的人排着队,下午还能接到收音机、电风扇的活。陈秀兰在厨房里择菜,嘴里哼着老歌,調子跑得老远,但她心情好,跑调也无所谓。
“姐,给我盛碗饭。”周晚舟从房间里出来,趿拉着拖鞋,头发剪短了,人看起来精神多了。他在修车厂学了三个月徒,手上全是油污,但眼神里的痞气少了许多。
陈秀兰把碗递给他:“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周建国喝了口茶,看着儿子狼吞虎咽的样子,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最后只是点了点头。这些年,他跟儿子说的话加起来没有跟机器说的多。但晚棠注意到,父亲看晚舟的眼神不一样了,带着点骄傲,带着点欣慰。
“妈,明天我早点起来,去店里帮忙。”晚舟扒着饭,含糊不清地说。
陈秀兰愣了一下,随即眼眶有点红:“好,好,明天妈给你留饭。”
周婆从房间里出来,拄着拐杖,在门槛上坐下。她跟陈秀兰的关系还是那样,碰到一起偶尔拌嘴,但至少能坐在一张桌子吃饭了。上次吵架之后,两人好像都明白了什么,虽然嘴上不肯饶人,但行动上软化了许多。
“奶奶,吃点不?”晚舟夹了块肉,递过去。
周婆看了他一眼,哼了一声:“油腔滑调。”但筷子还是接了过去。
晚棠看着这一幕,心里暖烘烘的。前世她错过了太多,这一世,总算让家里人都好好的。凤凰花开得正盛,火红的一片,像是要把积攒了一年的力量都倾泻出来。
“姐,你想什么呢?”晚舟问她。
“没什么。”晚棠笑了笑,“觉得这花挺好看的。”
一家人坐在院子里,月亮慢慢升起来。远处传来赵国安哼歌的声音,他骑着自行车经过,车铃铛叮当响。周建国起身,把藤椅搬进屋里,动作比平时轻快了许多。
陈秀兰收拾着碗筷,嘴里念叨着:“这日子,总算有点盼头了。”
晚棠站起来,准备回房间。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她抬头,看到邻居王婶正朝这边跑来,慌慌张张的,手里还拎着菜篮子。
“晚棠!”王婶跑得气喘吁吁,“不好了你弟弟在修车厂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