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花园的空气凝固成冰。
大皇子被五花大绑押在地上，平日里那副居高临下的傲慢嘴脸此刻写满了不可置信。他挣扎着抬起头，盯着镇北王手中的信函，额角青筋暴起：“不可能……这不可能！父皇明明已经……”
“已经什么？”镇北王打断他，声音沉稳如山，“大皇子，你也太小看先帝了。”
他展开一封泛黄的信笺：“这是先帝亲笔所书，藏于宗人府密档。先帝早已属意衍之继位，而你……”他顿了顿，“与镇南王勾结，意图谋反，证据确凿。”
陆衍之缓步上前，目光扫过大皇子那张因愤怒而扭曲的脸：“皇兄，你我兄弟一场，为何非要走到这一步？”
“兄弟？”大皇子冷笑，笑容里带着几分癫狂，“你不过是个野种，也配与本王称兄道弟？父皇偏心，将皇位传给你这个来历不明的野种，凭什么？”
“来历不明？”沈清漪的声音从后方传来。她缓步走近，目光平静却带着穿透人心的力量，“大皇子口口声声说衍之是野种，可有证据？若无凭证，便是污蔑皇室，按律当诛。”
大皇子面色一僵。
她停在陆衍之身侧，微微侧首：“倒是大皇子你，手持伪造遗诏，率禁军围攻皇宫，意图篡位。这谋反的罪名，怕是跑不掉了吧？”
“你！”大皇子眼中凶光毕露，“贱人！你以为你是什么东西？不过是个被沈相利用的棋子，也敢在本王面前放肆！”
“棋子？”沈清漪轻笑一声，“大皇子错了。棋子与棋手，往往只在一念之间。”
她转向镇北王：“王爷，既然证据确凿，是否可以请禁军统领前来对质？”
镇北王点头示意，亲卫立刻领命而去。
不多时，禁军统领张彻被押上前来。他跪在阶下，面色灰败：“末将……末将也是被大皇子蒙蔽。他说遗诏是假，陆衍之并非皇室血脉，末将一时糊涂……”
“一时糊涂？”陆衍之淡淡扫他一眼，“禁军职责是守护皇宫，你带兵围攻凤仪宫，这叫一时糊涂？”
张彻连连磕头：“王爷饶命！末将愿招！是大皇子以末将家眷相威胁，末将不得不从！”
此言一出，满场哗然。
大皇子的脸色变得极为难看。他没想到，最先倒戈的竟是自己最信任的禁军统领。
陆衍之挥了挥手：“押下去，严加看管。”
亲卫上前，将大皇子与张彻一并带走。御花园恢复了平静，只余一地狼藉。
沈清漪松了口气，转头看向陆衍之，却发现他正盯着某个方向，面色凝重。
“怎么了？”她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却见宫墙转角处，一道熟悉的身影一闪而过。
陆沉舟。
他什么时候来的？又看了多久？
“衍之。”镇北王上前一步，压低声音，“如今大局已定，你打算如何处置？”
陆衍之沉默片刻：“先皇驾崩，新帝未立，朝堂不稳。大皇子虽然就擒，但朝中党羽众多，必须逐一清算。”
他顿了顿：“至于沈相……”
“我父亲怎么了？”沈清漪心头一紧。
“沈相勾结大皇子，意图谋反，按律当诛。”陆衍之的声音很轻，却像重锤砸在她心上，“但念在他多年辅政有功，且是受人蒙蔽，或可从轻发落。”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只是点了点头。
夜幕降临，皇宫各处燃起灯火。
凤仪宫中，沈清漪独坐窗前，脑海中回放着今日发生的一切。大皇子被擒，镇北王洗清冤屈，陆衍之即将登基称帝……一切都朝着好的方向发展，可她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皇后娘娘。”青黛步入殿中，福了福身，“陛下请您过去一趟。”
“现在？”
“是，说是有要事相商。”
沈清漪起身，随着青黛往御书房走去。途径御花园时，她不经意间抬头，却见远处的宫墙上，一道黑影正急速掠过。
“谁？”她低喝出声。
“什么都没有啊，娘娘。”青黛茫然四顾。
沈清漪皱眉。是她看错了吗？
御书房内，陆衍之正负手而立。烛光在他脸上投下明暗交错的阴影，显得有些疲惫。
“你来了。”他转过身，目光落在她身上，“今日受惊了。”
“臣妾无碍。”她走近几步，“陛下深夜召见，所为何事？”
陆衍之没有立刻回答，而是从袖中取出一封信函，递到她面前：“这是方才从大皇子身上搜出的。”
沈清漪展开信笺，面色骤变。
信中详细记载了大皇子与镇南王勾结的证据，包括私下调兵、伪造遗诏、收买禁军等多项罪名。而更让她震惊的是，信中还提及了一个名字——太后。
“太后？”她难以置信地抬头，“此事与太后有何干系？”
“太后才是真正的幕后主使。”陆衍之的声音低沉，“大皇子不过是枚棋子，真正的布局者，是太后。”
“可太后不是已经……”
“幽禁冷宫，是吗？”陆衍之冷笑，“她表面上是被废，实际上暗中操控一切。若非镇北王及时赶到，今日之事鹿死谁手还未可知。”
沈清漪握紧信笺，指尖微微发颤。她原以为最大的敌人是大皇子，却不想真正可怕的角色还在后头。
“那陛下打算如何应对？”
陆衍之沉默良久，目光深邃如井：“既然太后喜欢玩弄权术，朕就陪她玩到底。”
他伸手握住她的手：“清漪，你怕吗？”
她摇头，声音坚定：“有陛下在，臣妾不怕。”
他将她揽入怀中，下巴轻轻摩挲着她的发顶：“朕保证，无论发生什么，朕都不会让人伤害你。”
窗外更深露重，而御书房内的烛火，却燃得愈发明亮。
与此同时，冷宫深处。
太后独坐阴暗的角落，听着远处传来的喧嚣，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皇帝？”她轻声自语，声音沙哑如夜枭，“哀家倒要看看，这龙椅，你坐不坐得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