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阳光透过窗棂洒入御书房,在青砖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沈清漪靠在软榻上,面色依旧苍白,昨夜一番折腾,她本就虚弱的身体愈发吃不消。
陆衍之挥手示意宫人退下,缓步走到她面前。殿内烛火摇曳,映着他紧绷的面容。
“不要听他的。”他握住她的手,声音低沉,“大皇子是故意刺激你,想要扰乱你的心神。”
沈清漪摇头,纤细的手指微微颤抖:“不,他说的也许是真的。”
昨夜大皇子的话在她脑海中反复回响——公主殿下,您真的以为自己是皇室血脉吗?您就不想知道,当年皇后为什么要送走您?
那个眼神,充满了怜悯与嘲讽,仿佛他知道什么她不知道的秘密。
“陆指挥使。”她看向站在角落的陆沉舟,“请您告诉我真相。”
陆沉舟沉默良久,目光复杂地注视着她。片刻后,他终于开口:“皇后确实主动送走了你,但不是不要你,而是……在保护你。”
“保护?”沈清漪喃喃,心头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情绪。
“对,保护。”陆沉舟点头,声音低沉而缓慢,“当年贵妃买通稳婆,要在生产时害死皇后和孩子。皇后被迫之下,只能送出其中一个,假称是死胎。”
他顿了顿,看着沈清漪的眼神愈发复杂:“她把你交给沈崇文夫妇,是因为他们是忠臣,能保护你。”
沈清漪的身体晃了晃,仿佛被重锤击中。原来如此,原来她不是被遗弃的,而是被保护的。
“那她为什么从不来看我?”她的声音发颤,“既然保护我,为何这十九年来从未露面?”
“因为她不能。”陆沉舟叹息,“贵妃的人一直在暗中监视,一旦暴露,不仅你会有危险,整个计划都会崩盘。”他微微一顿,“这些年来,皇后一直在暗中关注你,只是你不知道而已。”
陆衍之将妻子揽入怀中,感受着她的颤抖,心疼不已:“清漪……”
“她……现在在哪里?”沈清漪抬起头,眼中满是泪水,“我想见她,我想问她……”
“她在冷宫。”陆沉舟道,“幽禁多年,从未离开过半步。”
沈清漪愣住了。冷宫,那个她曾经去过的地方,皇后居然一直都在那里?
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打破了短暂的沉默。贴身宫女匆匆步入殿中,面色惊慌:“陛下,皇后娘娘,太后请您们过去一趟。”
太后?
沈清漪和陆衍之对视一眼,眼中都有疑惑——太后不是已经去世多年了吗?
“太后?”陆衍之皱眉,“哪个太后?”
“奴婢不知。”宫女低头,“来人说在慈宁宫等候,说是有要事相商。”
慈宁宫,那不是先帝驾崩后便一直空置的地方吗?
陆衍之起身,握住沈清漪的手:“走吧,去看看是怎么回事。”
一行人穿过长长的宫道,来到慈宁宫前。朱红色的大门缓缓打开,一股陈旧的气息扑面而来。殿内光线昏暗,佛像前的香炉还冒着缕缕青烟。
而主位上,端坐着一道苍老的身影。
沈清漪看清那张脸的瞬间,脚步猛地顿住。
那张脸……竟与她有七分相似。
“哀家就知道,你们会来的。”太后抬起浑浊的眼睛,看向沈清漪,笑了,“孩子,这些年苦了你了。”
陆衍之的手骤然收紧,眼中闪过一丝警惕:“太后不是已经……”
“已经死了?”太后轻笑一声,打断他,“哀家若是真的死了,怎么能看到这场好戏?”
她站起身,缓步走下台阶,目光始终盯着沈清漪:“你以为皇后为什么要把女儿送到沈家?你以为当年的真相仅仅是贵妃动手那么简单?”
沈清漪心头剧震:“您什么意思?”
太后没有回答,而是意味深长地看了陆沉舟一眼:“陆指挥使,这些年你守口如瓶,真是辛苦了。”
陆沉舟面色微变,却没有说话。
殿内的气氛骤然凝固,仿佛暴风雨来临前的宁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