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蒙蒙亮,靖安侯便等在宫门值房中。
御花园的晨雾还未散尽,沈清漪已站在一株老梅树下。她一夜未眠,眼底有些青灰。
“皇后娘娘。”靖安侯行了一礼,压低声音道,“老臣昨日所言句句属实,那份卷宗是老臣在太医院旧档中亲眼所见,假太后之事千真万确。”
“本宫相信侯爷。”沈清漪转身,“只是此事干系重大,陛下需要时间查证。”
“老臣明白。”靖安侯犹豫片刻,“老臣还查到一事——那假太后之所以能冒充得如此逼真,是因为她身边有人协助。”
“你怀疑谁?”
“老臣记得当年贵妃身边有个贴身宫女叫春桃,后来贵妃病逝,那宫女便消失了。再后来,太后身边换了个叫秋菊的。”
沈清漪心头一动,还未开口,陆衍之已从远处走来。他换了一身玄色常服,面色冷峻,身后跟着几个锦衣卫。
“陛下。”靖安侯行礼。
“免礼。”陆衍之握住沈清漪的手,“朕已让人去查太医院旧档,还有当年服侍过贵妃的宫人。一个一个审,总能审出真相。”
“老臣还找到了一个人。”靖安侯深吸一口气,“当年为真太后诊治的张院判,老臣已将他请来。”
“带上来。”
半个时辰后,一个白发苍苍的老者被带进御花园。他穿着粗布衣裳,形容枯槁,正是告老还乡多年的张院判。
“老臣……参见陛下。”张院判跪在地上,声音发颤。
“朕问你,十九年前真正的太后是如何病逝的?”
张院判面色大变,额头渗出冷汗:“这……老臣不敢说。”
“说。”
张院判打了个寒颤,终于咬牙道:“回陛下的话……真正的太后并非病逝,而是被人毒杀。”
“什么?”沈清漪惊呼。
“当年老臣为太后诊治时便发现太后中了慢性毒药。”张院判老泪纵横,“老臣本想禀报先帝,却被贵妃身边的人威胁,说若敢说出去便让老臣全家陪葬。老臣害怕,只能假装不知。后来太后驾崩,老臣良心不安,便告老还乡。”
“你可知道是谁下的毒?”
“老臣不知。但老臣知道那毒药来自西域,一般人根本弄不到。而且贵妃身边有个贴身宫女,曾偷偷溜进过太后的寝宫。”
“那个宫女呢?”
“听说后来被秘密处死了。”张院判道,“但老臣怀疑她没死,而是换了身份留在宫中。”
陆衍之与沈清漪对视一眼,心中都已明白。
“传旨。”陆衍之转身对锦衣卫道,“去慈宁宫把那位'太后'给朕押过来。”
一个时辰后,假太后被押到御花园。她穿着明黄色的宫装,妆容精致,却难掩脸上的惊慌。
“你们……你们这是做什么?”假太后看着周围的锦衣卫,声音发紧,“哀家是太后,你们敢对哀家无礼?”
“太后?”陆衍之冷笑一声,从袖中取出一叠信函扔在她脚下,“你自己看看这是什么?”
假太后低头,看到那些信函,脸色瞬间煞白。
“这是你当年与贵妃的通信。”陆衍之的声音冰冷,“你在信中承诺帮贵妃除掉真太后,条件是事成之后贵妃保你后半生荣华富贵。”
“不……这不是真的……”假太后摇头想要否认。
“还不承认?”靖安侯怒声道,“当年你不过是贵妃身边的贴身宫女叫春桃!真太后待你不薄,你却为虎作伥,联合贵妃毒杀了她!后来又冒充太后欺骗天下人十九年!”
假太后身体一僵,随即大笑起来:“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你们以为知道了这些就能赢?”
她站起身直视着陆衍之:“不错,哀家是假的。哀家是当年贵妃身边的春桃。可是那又怎样?这天下还不是落在哀家手里十九年?”
“陛下。”沈清漪上前一步看着假太后,“你为什么要这么做?真太后与你无冤无仇,你为何要下此毒手?”
“为什么?”假太后冷笑,眼中闪过一丝狠毒,“因为贵妃答应我,只要帮她除掉真太后,她就给我享不尽的荣华富贵。权力财富当前,为什么不做?”
“你可知贵妃为何要除掉真太后?”假太后逼近一步,眼神阴冷,“因为真太后知道了她的秘密!贵妃私通外男珠胎暗结,若非真太后压着早就东窗事发。她能不恨?能不想除之而后快?”
沈清漪心头剧震。
“够了。”陆衍之冷声打断她,“既然你承认了,来人,把她押入诏狱严刑拷问。”
锦衣卫上前将假太后押住。她却突然大笑起来,笑得疯狂而凄厉。
“就算哀家是假的又如何?你们以为赢了吗?”她看向沈清漪,眼神阴冷如毒蛇,“公主殿下,您就不想知道您的亲生母亲是谁吗?”
她的话音落下,沈清漪的身体僵住了。
“你……你说什么?”沈清漪的声音颤抖。
假太后笑得更加得意:“怎么?没人告诉您吗?您以为皇后真的是您的母亲?哈哈哈……可笑啊可笑至极!”
“说!”陆衍之上前一步一把掐住她的脖子,“你到底知道什么?”
假太后被掐得面色青紫,却还在笑:“想知道?去问陆沉舟啊……他什么都知道……哈哈哈……”
话未说完她便昏了过去。
御花园一片寂静。沈清漪站在原地面色苍白如纸。
“清漪……”陆衍之松开手转身握住她的肩头,“别听她胡说八道。”
“我……”沈清漪摇头,眼中满是迷惘,“我不知道……我到底是谁……”
远处更鼓声响起,三日的期限已经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