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明辉说要去外地出差,两个星期。
“去哪?”她问,手里的活没停。
“广州,商场有个招商会要去参加。”他说。
她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哦。”
“你没什么要说的?”他问。
“说什么?”她把针线放下,起身给他倒了杯水,“注意安全?”
他接过杯子,笑了一下。“你这人,真是……”
“是什么?”
“没什么。”他把水喝了,把杯子放在桌上,“我走了以后,你好好照顾自己。”
“知道了。”她说,又低下头开始干活。
他站在那儿看了她一会儿,见她确实没有别的话说,便拿起外套往外走。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她还在低头改那条裤子,专注得像世界上只有这件事重要。
他摇了摇头,轻轻带上门走了。
直到门关上,林秀芬才抬起头。她看着那扇关着的门,发了一会儿呆,然后又低下头继续走线。针脚很密,一针挨着一针,像她现在的心情,密密麻麻的,说不清是什么滋味。
他去广州,两个星期。说长不长,说短不短。二十年的婚姻都过来了,还怕这两个星期?她自己问自己。然后又自己回答自己:不怕。
真的不怕吗?
晚上回到家,空荡荡的屋子里只有她一个人。手机突然震了一下,她拿起来看,是周明辉的消息:到了,广州好热。
她看着那四个字愣了一会儿,然后回复:哦。
那边很快又发来:过几天给你带特产。
她回复:好。
放下手机,她在沙发上坐了一会儿,突然不知道该干什么。以前忙习惯了,突然闲下来反而不知道干嘛。屋里太静了,静得能听见墙上时钟秒针走动的声音,咔嚓咔嚓的,每一声都像在提醒她什么。
她起来打开电视,调到新闻频道,声音开得很大,让屋子里有点动静。电视里在播什么她也没听进去,就是想让屋里有点声音。这种感觉有点像二十年前刚离婚那会儿,也是这样一个人坐着。那时候她觉得天都要塌了,现在不一样了,身边有人牵挂了。
拿起手机,给他发了条消息:到了给我报平安。
很快就回复了:放心吧,早点睡。
她看着屏幕笑了笑,关灯睡觉。